故乡的小河

识途老马

故乡马家梁的小河位于村子南面的无窑沟里，她是由十多条溪流汇合而成，就像图片里那样，顺着青黄相接的田野弯弯曲曲伸向远方，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银光。小时候的小河河水充盈、一年四季汩汩流淌，河水清澈见底，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铺满了整个河床，低头就能看见小鱼在石缝间钻来钻去，脚踩进去，冰凉的河水没过脚踝，连暑气都一下子散了大半。河水默默的滋润养育着父老乡亲，河两岸的麦田被养得油绿饱满，每到初夏，沉甸甸的麦穗垂着脑袋，风一吹就翻起金绿的浪。虽已离开故乡多年，但在记忆深处，故乡弯弯的小河温柔的充满着我整个年少时光。

还小的时候，记得一年暑假，我们几个小伙伴提着箩筐去挽兔草，中午热浪滚滚，晒得后背发烫，连耳朵尖都冒着汗，口渴难耐，正好路过小河边上，我们赶紧扔下箩筐，连跑带颠冲下岸边，趴下河里大口大口的豪饮一顿，河水如泉水甘甜，酣畅淋漓，劳动的疲劳顿消，全身来劲。喝完水还不够，总忍不住挽起裤脚踩进去，踩着滑溜溜的鹅卵石打水仗，没一会儿浑身上下都湿了个透，带着一身水珠坐回河岸边的树荫里，风一吹，连骨子里都透着舒服。

还小的时候，当时公路运输还没现在发达。记忆里的小河清晨，河面薄雾飘在水面上，像裹了一层半透明的纱，河边生长着许多柳树。

其中一株大柳树上有四五个喜鹊窝，喜鹊清晨站在最高的枝桠上，喜鹊在树枝上欢快地唱歌，把整个村子都叫醒了。当酷暑来临时，晚上大柳树下坐满了摇着大蒲扇的街坊乡邻们，他们聊着各种不同的话题，从地里的收成说到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学，晚风拂过水面，送来河风的阵阵凉意，连蚊子都比别处少些。平时柳树下偶尔两三个年轻人来这拍照打卡，衬着哗哗的河水和斜斜的柳枝，怎么拍都好看。

如今五十年一晃而过，当年的柳树依然在，但再无当年静静流淌清澈见底的小河了，匆匆而过的也是生疏面孔，人事皆已非。前几年回去过一次，站在从前喝水的岸边，只看见干得裂了缝的河床，连半根水草都不见，只有两岸的麦子还像从前那样，在风里晃着沉甸甸的穗子，像我记忆里那样，闪着暖融融的光。

这条记忆里的故乡小河，没有大江大河的波澜壮阔，却承载着故乡淳朴的烟火，藏着我的童年时光。哪怕它如今已经不在了，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汩汩的流水声，就能尝到那一口甘甜，看见少年时冒着汗的我们，朝着河边疯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