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

惊鸿一瞥

　 栀子花，是夏天的花。

夏天的花里，最为浓烈的大约就是栀子花了。汪曾祺在他的散文中写得痛快：“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清晨上班，小区门口一位卖菜的老太太送了我一朵，让我闻香。我将它放在办公桌上，满屋都是花香。那香太浓了，浓得像打翻了一瓶蜜，稠稠地黏在空气里，连电脑屏幕上的字句都仿佛粘上了香甜。一整个上午，我对着满屏的文字，心头都是轻快的。

下午下班，夕阳还烈着，远远看见老太太仍在小区门口摆摊。她的菜卖相并不算好，叶子蔫蔫的，不如旁边摊位水灵，但我还是径直走过去，蹲下来挑了几把。边拣菜边闲话，我提起早晨那朵花：“您早上的给的栀子花可真香啊，一整天办公室都是花香。”老太太抬起头，皱纹里漾开笑：“香吧？我还要送你呢。”她朝我眨眨眼，“我呀，看谁漂亮就送给谁。”说着，转身从身后的水桶里又捞出两朵，翠绿的萼托着雪白的花瓣，湿漉漉的，像刚从梦里醒来。她递给我：“拿去，明天接着香。”

我捧着花，一路走回家，风里都带着那股子香味。白天的快乐又因为这两朵新的栀子花一直延续到了夜色深处。

原来快乐真的可以很简单。一朵花，一句话，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递来的善意，便能让平平无奇的一天忽然有了香味。就像栀子花那样，香得痛痛快快，管他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