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唐人街走出来,不远处便是派拉蒙的一个剧场,脑海里浮现了许多派拉蒙电影的开头一幕,蔚蓝的天空的中央耸立起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许多颗星星飞旋到山峰的顶上,想着如电影开头一样的方式,我前往MFA(波士顿美术博物馆),我知道未来的几小时,我会沉浸在艺术的圣殿里,我不知道我会如何浸入式体验电影一般的来吸纳一些艺术的点点火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博物馆的门头是几尊带着很明显印第安人或部落元素的雕像,象征了对这片土地原始历史的致敬。我看了博物馆介绍资料后,果断想好这次来的取舍。这个博物馆可能一个礼拜也消化不了。我不想再出现二十多年前带着公司的商务团去罗浮宫那样的情况。完成任务般的走完全馆,却没有带走任何艺术的灵气和感悟。于是,我和女儿果断商量,各取所需,各不相干。我想这次的MFA的路线,就是走进大师的色彩和线条。我直接奔着欧洲艺术各种油画大作去了。令我向往和激动的地方,在这样的博物馆殿堂里,每一幅大作都没有任何护栏和绳索阻断和画作的距离,我甚至伸手可及那些令人惊叹的作品,当然我没有这样做,那样的亵渎艺术的动作不该出现这样的地方。我不喜欢排着队流水线式的探监艺术作品。所以我情愿这些伟大的作品驻扎在属于自己的艺术博物馆,等着我们去寻觅探访思想接触,而不要漂洋过海,四处漂泊。</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i>梵高的耳朵和涌动的色彩</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对于我来说,在整个欧洲的油画里面,文森特·梵高这个名字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年轻的时候,我看过他的画册,也是我唯一看过的画家自传,听过胡里奥为纪念他而唱的歌,至今还是很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幅看到的是《织工》的画作,梵高曾经画过不少关于织机工匠的水彩画、油画的作品。这幅作品里还是看得出,应该还不是他后期的巅峰之作。整体色调还是偏灰暗,织布机的明暗对比突出,笔触相对厚重,厚涂的手法加重突出了了织布机和织工的主体地位。这个手法,是早年梵高受米勒画作影响的结果,强调阴影的对比,通过这种对比显现的手法,来表达织工长期在孤立的环境中工作的辛苦,并且在当时社会下他们只能取得微薄的薪资,显而易见的生活的艰苦。这种画作是梵高表达社会阶层的现实描绘的一种近乎崇高近乎宗教般的感情色彩之作,充满意境和想象。画作里,仿佛吱吱作响的织布机织出的橙红色的布料,不久之后,这些布料会成为上流社会某个贵族衣服的衬里,或者华裙的尾摆,活跃靓丽的颜色闪动在鎏金玉石的殿堂间。而那个织布工走下织布机,从街头的面包店,接过一个用简单牛皮纸包着的法棍,走回自己小街巷尾的小屋,深棕色的马车从他身边奔驰而过,马车里贵妇人肆意的笑声和街头扬起的尘土,旋即卷过他的身躯,他忙不迭的遮住那辛苦一天换来的面包。随手推开同样吱吱作响的门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幅画作,《有农夫的封闭田地》,这幅已经是梵高后期的作品了,画风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无论用色和颜料的涂法上,都有了后印象派的典型特征。这幅画作可以很明显看到他通过色彩的层叠和颜料波动上来更多的表达自己的感情,描绘更多的是心里的感受,不在拘泥于厚涂的手法技巧来突出光影的对比,麦田里金黄色麦子,用了更多散涂的手法来表达风吹麦浪的流动感,色彩明亮,对比清晰,更加凸显画中央农夫和犁田的老牛。远处的天空折射出淡淡的蔚蓝,白色的云朵随风飘过,似乎远处的风车也轻轻的转动着,梵高把对生命的活力和热情都映射到了画作的流动感和色彩感里了。也更贴近底层劳动者的生活。他在精神病院期间除了画作,最多的就是给自己的弟弟提奥写信,我想,他画完这幅画,在信中告诉提奥,“我又开始创作了,推开我的窗,不远处一片金黄的麦田,牛犁着地,深褐色的土地上躺着被收割的麦子,远处山峦连绵。我没有看见风车,但我的心里的风车一直在旋转着。” 这幅作品是梵高在圣雷米精神病院时期的作品,也是他毕生最高产的一个时期。我知道在阿尔勒和高更争吵后的“割耳”事件之后,梵高在精神病院的时期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给了他一个稳定而自我沉淀的环境,在这个期间的作品更能感觉到他伟大的画作里的色彩流动感和明亮的颜色来表述最简单的生活和思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还有一副画作《奥维尔的住宅》,作品显示1890年五月创作。那是梵高最后的时期,应该不是最后一部画作,他在人生最后一年多里的创作极其高产。但是这部画作让我感觉到梵高对于安静的向往,对于现实的无奈,一个画家在艺术灵感井喷的时候,却同样产生对生活和生命的失望感。就像他自己曾在信中写到:“在巴黎,我确实觉得那里所有的喧嚣都不是我所需要的。”这幅画作里,除了散涂的手法表达色彩流动性,茅草屋和别墅的表达用了极致的扭曲来描绘,这个手法在梵高最后的时期的作品里是最标志性的特点了。房屋周边景色繁茂宜人,在梵高看来,现代的别墅和有钱人的乡村住宅几乎和那些慢慢破败的陈旧茅草屋一样美丽,两个月之后,梵高迷失在这些扭曲的美丽乡村住宅里,他走不出自己的内心漩涡,他无法平衡现实面包和他天才神作般色彩线条的价值,那天枪响后,梵高的屋子里,血花溅落在他的一幅幅画作边上,流淌过被他反复踱步来回的地板上,画作无声,色彩无语。我看着想着,耳边似乎响起胡里奥·伊格莱西亚斯为他唱的“Vincent(starry night)”。只有他的版本才最配梵高,漫天花瓣飞舞又起,我的眼眶里似乎扭曲出一个个漩涡,浑身汗毛竖立。我还想更走近一点画作,我想走入那奥维尔的住宅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伟大的艺术家总会在某一个癫狂之后,把他的灵感和艺术韵味推到巅峰,熊熊火花燃烧成为最伟大的火把,即便这个燃烧最终让自己成为火之烬,但他的画照亮整个人类的艺术殿堂。</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i>毕加索的视角</i></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i>--丰腴的线条和几何的色彩</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巴勃罗·毕加索的画,我之前一直认为是拿着画册看更有启示,他多变的风格和立体主义、抽象主义的极致想象力,需要肆意各种摆弄画册去理解体会画中的意境。当我站到这幅《舞蹈》面前的时候,我沉静了至少三分钟,让自己头脑放空,如此近距离的体会毕加索,需要点挑战,需要点原始的冲动,毕加索的画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丰腴的女人线条,他的画作里,很多通过女人丰满的曲线和姿态来表达画的意境,但是如果只看到丰腴的线条,那只是停留在你看到和以为的想象里,可能完全没有抓住毕加索的表达,这幅画作是毕加索早年立体主义的探索作品,我凝视了很久,渐渐略有感悟,他把人物拆成几何块面,然后通过其对舞蹈过程动作的想象来扭曲身体构造来造型。然后又在这些造型里凸显女人的丰腴线条。不纤细,不做作,浅棕深棕两色的层叠,和蓝色色块的对比出强烈的立体感,感觉到舞者的动感。棕色的几何形状相拼接,充满了非洲部落的特质,舞者强烈表达出原始生命的活力和美感。棕色和蓝色的交界处又似乎幻化成焦点,让人和背景完全融合,形成一个动态弯曲的舞蹈节奏感。女子舞的美和身体的美通过这样几何色块的驱动个人想象,而变得愈加丰满充满活力。我想起,十多年前我在马拉加,毕加索的故乡,正好赶上当地的狂欢节,傍晚走上街头,就被热情的佛拉明戈舞女子团团围住,不及细想毕加索年轻的时候,是如何穿梭在这样一个充满阳光和活力的城市,早已被红黑的舞裙掀起满满洋溢的情绪,丰腴身材的女子,性感又明媚的舞姿而令人醉怀,我喝着啤酒,踩着节奏,和女子击掌,震耳的曲调此刻和眼前的画又扭曲在一起了。那一刻,我又一阵汗毛竖立地膜拜一下毕加索超凡的想象和解析空间的结构的美学表达。</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女子肖像》,一副更为典型革新型的抽象表达的画作,实事求是,我站在画作面前的那些时间,我努力去想象,去挤压自己的知识库存来理解和接纳这幅作品。我看到第一眼,就是金属机械模块的叠加,再端倪,是不同的平面几何图形构成的立体家架构。有形状、有阴影、有人物解析部位。毕加索用灰棕色的不饱和冷色调来重新组合一个女子的五官,突出形状结构,拆解叠加,完全摒弃了传统的完整感视觉,把人物正面侧面不同视角在一个平面里层叠在一起,需要想象多维度空间的女子肖像存在的现实美。我渐入状态,对于女性结构美的认知,我竟然还在毕加索的辅助曲线和左上角深色块面里,依旧看到了女人的秀发和颈部曲线,那张被拉伸夸张的脸的轮廓下,竟然还臆想到女人的丰腴的腿部和胸部曲线。如果可以和毕加索跨空间对话,他是不是会在此时和我击掌示好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但那天从内心来讲,对于这幅画的理解,直到离开,我依旧没有全部看懂,还是被其牵绊着情绪,但是这或许便是毕加索对现代主义艺术抽象的“再现真实”的另一种定义。我们所见不再是人物肉眼可见的外貌表情着装,而是画家内心对人物主观的解剖和创作时对于人物相对应感情的一种全新的结构表达。打破你所见的表象,塑造表达画家的内在对人物的设定,我想这或许就会衍生出每个人对一个作品无限的想象和重塑结构。从欣赏自然人物风景,转向抽象主观定义作品的延展空间。想到这里,我们大凡没有毕加索这样的拥有凡人的眼睛,上帝的视角。但我想每天我们都可以有自己的视角,自己的作品,哪怕只是构想里的,想象自己喜欢的景色或人,即便记忆里,即便见不到,都会在自己记忆和想象里不断反复塑造自己想要的美。我想,我会。</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i>莫奈倒影里爱的肖像</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MFA里有个独立的莫奈馆,才走进去,便一阵的心潮澎湃,如此近距离一下面对莫奈的那么多名画,尤其晚期的一些优秀作品,那些是莫奈的巅峰之作,都是一些令人激动的大作。在《睡莲》和《垂柳倒影》两幅作品前,我端坐下来。看了许久,我一直在捕捉画中阴影和倒影里存在的一些莫奈想表达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就是莫奈想用局部来呈现整体的一个手法,也是到后期,他很浓烈表达个人感情的一些技巧和真实的宣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睡莲》的作品中,我感觉的确没有了固定的阴影,或者说不追求对称阴影。每一片睡莲下面投射到湖面的影子没有统一成一样的阴影,而是根据每片阴影远近,或光线的不同,运用反复点触的笔法,让色彩用震动的方式来表达波纹在远近光线下,人的眼睛捕捉到不同层次的倒影,这种表达方式不是一味着强调画面的立体感。是突出局部的细节和构图来加深人对画的印象和展开的想象。莫奈的晚期在吉维尼水景园里画作,漂浮缓缓曳动的睡莲,让湖面层层叠起波纹的倒影,随着微风,倒影忽明忽暗,忽远忽近,深浅色彩交相振荡,那年莫奈已经开始有了眼疾,他凝视着湖面,清风飘过,湖面一阵涟漪,荡漾开的色彩有松黄,有黛粉,有雅绿等等,那是早年莫奈画肖像时候用的主色料,那个时候卡米尔·唐璜陪伴他身边,他爱她是全身心的,卡米尔给了莫奈极大的艺术灵感,莫奈和她一起的时候,倾注了全部情感而创作,而卡米尔逝世之后,莫奈几乎没有再画过人物画像,但是他把对卡米尔的思念都投入到其他创作中去了,几乎用自己的情感和意念极尽可能的让卡米尔存在他的作品里。虽然客观很多原因,他表达很含蓄,很内敛,但是仔细想来,这些色彩里,分明看到了卡米尔的微笑,看到了莫奈一种挚爱的执念,人一辈子总会为了一个人或疯狂或执念,或永恒,莫奈的作品倾注了几乎所有他对卡米尔的爱。我相信自己捕析到了莫奈的情感脉搏,我看着看着有点迷糊,我想找卡米尔的轮廓,但定睛看去,视线渐模糊,湖面的多彩的倒影却格外清晰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另一幅作品《垂柳倒影》,一开始看显得有点神秘莫测,色彩匀称,色域分布对称但又层次分明,更接近写实,莫奈那个时期的作品受到日本版画很多启示,运用了大量的扁平化的手法。画似乎是自然里面截取的章节,湖面、垂柳和后面的远景都有了扁平化的手法,我个人肤浅的认为这个扁平化的处理是为了表达整个画面的延展,扩充空间的意思,但也在另一个感情线里,蕴藏着自己对经历的感情生活的抒发,这幅作品里面,我看不到卡米尔,莫奈在作品里从左至右,有深绿到浅灰紫,颜色明快,表达很简明。垂柳和垂柳后面茂盛的湖边大树的倒影在湖面交织在一起,湖面到影子几乎没有刻意去区分前景后景。甚至我感觉影子的色系,他只是做了简单的上下对比,没有刻意分的那么对称。右侧的湖面倒映着远景,我看不出山还是树林,但是扎实,给人带来很多想象空间,天空和湖面倒映的留白式的手法,让人感觉画面感的无限暖意和舒适感。我在垂柳的湖面干净而又波澜不惊的倒影里看到了爱丽丝·奥什德,莫奈后半生的重要女人,他也爱她,但那种不是灵魂深度里的火花四溅的爱,不是灵感迸发后的艺术转换,爱丽丝没有给莫奈这样的激情和感觉。他们更多的是现实的依存和恩情的互暖,也就是爱丽丝给了莫奈很扎实的情感和生活上的关照。才有莫奈后期作品井喷式的增长,应该说莫奈晚期的作品更有艺术的渲染力和无限的艺术想象空间。他一辈子没有给爱丽丝画个肖像,这个我完全理解,他在创作卡米尔的肖像的时候,已经燃尽自己对肖像创作的所有艺术灵感,而他潜意识里也不想再用任何人来替代他对卡米尔那种特殊的极致的爱。所以当他不再画肖像的时候,我认为他找到了如何真诚对待爱丽丝的方式了。而爱丽丝一定是爱他懂他的女人,她给了莫奈最大的思想空间,最大的艺术创作空间。我相信爱丽丝比任何人更能看透莫奈的画,她一定很欣慰,自己不是卡米尔的继任,她在另一个色彩的世界里赢得了莫奈。《垂柳倒影》就是诠释了莫奈画笔下,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爱丽丝。爱丽丝去世后的十几年,莫奈去世,他选择葬在了卡米尔的旁边。有些可以点燃人生的爱是一辈子的,这样的爱不会拘泥于世俗的眼光和伪善的道德里。莫奈的画作燃烧了自己一辈子的爱,也燃烧了艺术世界里独有的莫奈的色彩。我想到了廊桥遗梦,罗斯曼桥上飘散着罗伯特和佛朗西斯卡的交织短暂的爱的火花,当佛朗西斯卡的孩子们把她的骨灰从罗斯曼桥上播撒出去,罗伯特和佛朗西斯卡的灵魂在米德尔河的上空永恒燃烧闪耀。我有点灵魂游离的感觉,起身离开这两幅画,从这两幅画里抽身出来,感觉也被燃烧了一次。</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莫奈馆的作品大都是他后期的作品,但有一巨幅的人物画像,还是值得一书,《穿日本和服的卡米尔》,这是莫奈在研习日本版画后的致敬,也是他对卡米尔的爱,他想告诉卡米尔,他的每个创作阶段和标志性的革新,都有卡米尔的影子,只是卡米尔没有陪伴他走到最后,没有出现在他所有的作品的影子里,看着画中卡米尔明亮的带着微笑的眼睛,摆着一个婀娜让人浮想翩翩的身姿,她在莫奈心里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即便她并不完美,但对于莫奈来说不重要,人至极爱,那爱就可以覆盖一切,那倒影永远便都没有阴影,永远显现着微笑而美丽的明亮,即便离开了,那也会深深照亮另一个人的心一辈子。辛波斯卡书中有一句话“我们间歇性地拥有灵魂,没有人能永远且不停地拥有它。”我看得有点怔怔,墙上的卡米尔仿佛对着我微笑,不是仿佛,是对着我微笑,我想莫奈和卡米尔都曾互相拥有着自己和对方的灵魂,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但卡米尔永远没有走出莫奈的心间。米兰·昆德拉在《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里写到“人类之时间不是循环转动的,而是直线前进。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不可能幸福的缘故,因为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望。”我收起我的沉浸,走出了莫奈馆,或许下次再能和莫奈对话的时候,我会在这里重复的坐上几个半天。</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天欧洲的油画不仅仅只是梵高、毕加索、莫奈,一路走来,每每惊叹,几个小时让我完完全全处在的魇饱的状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让·佛朗索瓦·米勒永远注重细节的的表述来勾勒画面的故事意境,通过一些场景或单个物体来产生宗教的共鸣,《土豆种植者》里,米勒赋予农民生活的残酷现实下依然保持尊严和自然的美感,塑造扎实的人物形象,和周边自然的环境在春日的阳关下显得绿意朦胧。画中的驴子和熟睡的孩子包含了宗教寓意(玛丽和耶稣的家庭)。《年轻的牧羊女》是米勒后期最有名的作品之一,这是一副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的画,画布是米勒之前用过的画布,在这个基础上,再次构图,涂层,画是以一个仰视角度来表达牧羊女,她的坐姿高于后方的农田,一半是明亮的天空,头像后的天空呈现光晕般的光亮,隐约的光环耀动着,仰视的角度把画面的意境表达的很宏大,把一个卑微的牧羊女塑造成一个圣女一般的形象,也是米勒呼吁关注乡村生活的一个表达方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佛雷德里克·莱顿勋爵的作品《画家的蜜月》是必须一书的。在这幅充满浪漫色彩细腻入微的画作里,我感受到了画作里表达爱情的细腻和甜美。也能体会莱顿想表达的爱情就是艺术,而艺术的灵气渲染了爱情。画作的色彩是有着提香的风格,也是莱顿所推崇的大师。我一看这幅画就有点出神,那种细腻的写实强调色彩的表达,是莱顿想唤起记忆里的美好,画作里细致到发丝、肤色、绸缎裙尾的褶皱的波动,相携的双手,安静绝美的画面有条不紊的表达着爱情的美好。看着两个人专注的眼神,我感觉到那种爱的专注,可以完全沉浸到互相的眼神,动作甚至呼吸频率里的,不可替代的爱或许只能这样出现一次,我似乎没有看过其他任何一副作品比这幅更能表达出爱的真切和甜蜜,看着看着,仿佛沉浸到那副画里,沉浸到记忆里(莱顿的?我的?)去呼吸那种爱的甜美的滋味,空气里都弥漫着绵绵柔长的味道。</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竟然在展厅里看到了罗丹的雕塑作品《普赛克》,控制着情绪静静的欣赏着作品,罗丹是对残缺重新定义的一个伟大的雕塑家,打破了传统完美理想化的雕塑作品。他的作品里有着很多情绪和情感的写实手法。这幅《普赛克》,是出自罗马神话里的灵魂女神,因为一些原因违背约定,失去爱人,踏上痛苦的赎罪寻觅之路。作品中,左手紧紧攥住披风遮挡着身体,整个人躲在披风里,渴求庇护和温暖的感觉,也是预示着黑夜的冷冽。披风里略带疲态的身躯,在光线明暗的交织层次下,依然掩饰不住完美和性感的身体线条和洁白肌肤。雕塑的身体打磨光滑细腻,凸显了肉体温润的质感。尤其披风的做了非常难的褶皱和垂坠的流动感。透过造型和和光影以及冷漠的脸部表情,把普赛克的哀伤绝望的心情表露了出来,因过失失去爱人,她带着哀伤不甘的心情,独自承受着磨难孤独感满满的在这座雕塑上满溢着。但是坚毅而笔直的腿部,蕴藏着肌肉的力量,又预示着她的倔强,有着重新赎罪追回的勇气和执着。一副大理石雕塑,此刻已经不是冰冷的石材了,脆弱又坚强,挣扎又坚定,痛苦又隐忍的情绪瞬间一一化身在这座大理石雕塑上。承载着罗丹思想的生命体。而我竟然很想触摸的不是普赛克美至极的身体,而是雕像的底座,罗丹的一贯风格,底座一定是保留原石的粗糙毛面,不做任何修饰,但是这样的极致反差,让人觉得原石的自然才能真正感情的流淌。那一刻,我爱上了普赛克,爱上了罗丹,爱上了他们的执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天我还直面了保罗.塞尚、卡纳莱托、亨利.马蒂斯、洛伦佐.洛托等等,我没发全部表达,也没有这个能力一一表达,也难以描述艺术家内心世界的情绪。只是静静注视良久。到尾声阶段,我已经感觉自己没有能力和体力再直面那么多的艺术作品,难以消化,难以平复心情,我需要抽身出来,我需要绿树、需要阳光、需要微风吹过的新鲜空气,需要去感知一下屋外的空间,感知一下地球另一边很遥远地方不遥远的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后的半个小时,我渴望着新鲜空气,阳光和空旷。我走到整个艺术馆建筑包围起来的一个露天的中庭,一个小花园般的地方,贴着建筑,错落稀疏的种着一些树木,建筑的外墙上间或爬满了爬山虎,正方形的庭院中间一片绿茵茵的草坪,修葺整齐,四边,每一边都放着几个铁艺的靠背长椅,阳光块块的落在院子的草坪上,也有被树枝上繁茂的绿叶拽下的阳光,便稀稀疏疏,灵灵动动的挂在了枝桠上,闪着不知名金色的星星点点。我戴着耳机找了一个有着树荫的长椅坐下,深深而又贪婪的深吸一下MFA里光合作用下含着艺术分子的空气,打开莫扎特的K37钢琴协奏曲,音乐像电流般瞬间穿透我的身体,我仰望着躺在了椅子靠背上,肆意的让微风把枝头摇曳的阳光吹落到我的脸上,望着透过树冠顶露出的蓝天,梵高、毕加索、莫奈、罗丹仿佛都在这个天空上巡曳而过,他们对着我微笑,似乎赞许着我的累,赞许着我的意念,望着他们被微风吹起的袍袖,似乎还有着卷起的手稿和切开的法棍。我不知道我对艺术理解多少,我知道肯定是浩瀚星河里的一粒尘埃,我不知道我对生活理解多少,一样是万千变化里的一叶飘过,我知道天上的他们是把生活艺术都穿透揉捏的人,即便揉捏的不成人形,最后也是幻化成艺术殿堂里的瑰宝。而凡人如我,耳边的莫扎特抚摸着我的心灵,荡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激动,我仅能把自己沉浸到他们的空间时间里,感受着他们给世人带来的一切的艺术的美伦,一切艺术的执念,一切艺术的图腾。而我只是希望我从里面抽身出来的时候,带着点他们的艺术碎片,带着点我本就有的执念。 卡特娅 •奥斯坎普在《此生未尽》中的话此刻完全映照了我的心情:“你仿佛身处一片大湖的中央,当你浮出水面并继续前行,你的所看、所思、所想越发丰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我斜对面一边的铁艺长椅上此刻一对恋人正相依偎的靠着椅子,女人的秀发一半批在男人的肩头,被阳光晒的金黄,男人的右手轻抚着女人的头,些许阳光像雨珠般流淌过男人的手背。女人的微笑动人,我看不清有没有我最爱的酒窝,我心里有。这场景便是MFA的自然空间里最真实的甜美的艺术作品。此刻树冠顶上的蓝天越发湛蓝,微风拂过,我透过这片湛蓝,我仿佛穿越到了那个艺术家蓬蓬的年代,乐曲缭绕,氤氲纷纷,色彩飞舞,漫天星光。我又仿佛穿越过地心,到了地球的另一头,那里也有着我爱的蓝天,我爱的街道,我爱的四季,我爱的运动,我爱的茶杯,我爱的人儿,那里的生活也有我的烦恼,我的喜悦,我的过失,我的执念。我突然觉得艺术之爱的伟大,他们可以永恒的盘亘在我们的心中,把我们的生活和艺术揉捏融合的恰如其分,当我离开这些伟大的作品时,并不会有失落,因为并非绝望,因为我知道这样的爱存在。</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