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沉如山)别样的父爱

悦溪散人

<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很少开怀大笑,更多的是沉默不语,这或许与他苦难的人生经历有关。父亲八个月大时祖父就因病撒手人寰,祖母带着襁褓中的父亲相依为命。两亩薄田只得请人耕种,除去开支勉强可以糊口。早熟的父亲十三岁顶着犁把学着耕地,十五岁跟着叔伯兄长们在农闲时外出经商。父亲三十八岁那年,我的胞兄不幸早夭,自责的父亲疚心疾首。父亲四十岁时,我来到这个世上,给父亲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代际延续的支撑力量。在我懂事时就见父亲的背已经微微驼了,那时候他还不到五十岁。</p> <p class="ql-block">  一九九零年我二十八岁,在这年的早春我与父亲发生了此生唯一的一次争吵。这时离国家的改革开放已过去了十余年,我的一些朋友和同事已经下海,我也跃跃欲试准备辞职经商。由于大娃才五岁小娃才一岁父母又年迈,所以我不想远行。我在市区租了个门面打算从事副食品批发,所有的进货渠道都已摸清。这种生意当时还是客户上门购货,只要经营得当是稳赚不赔的,何况我本身就有近十年的销售经历。但是父亲死活不同意,以回老家且不给我带孩子迫使我中止做生意的念头。父亲的理由是我的日子过得挺好,不必去冒这个风险。我十九岁入职做厂里的业务员,业绩出色收入颇丰。二十三岁时花一万元在城郊建了栋二层楼房,那时的万元户不多。我的业务跑得不错,客户群稳定,收入无虞。我妻子是做财务工作的,职业受人尊敬。父亲的身体很硬朗也闲不住,凭他的经验不定期地做些零星生意,赚多少钱我没问。母亲见我与父亲都不让步,打电话叫我老姐来劝了我一番,我妻子也说家里闹僵了不好,等两年孩子们大了再说。</p> <p class="ql-block">  我遵从了父亲的意愿,我妥协了。好在已租的门市地段好,很容易就转了出去。但我实难甘心,只得拼命的工作以积攒更多的经商本金。二年后,转机就来了。九二年邓公南巡,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它标志着经济改革的浪潮再次掀起,父亲也应该知道这个事儿。我不能犹豫了,再不下海就晚了。我给父亲讲了国家最新的经济形势,也讲了两个娃娃今后培养所需要的大额费用,更讲了自己的优势和决心。明确表示如果父亲不同意,娃儿们我只好带走。父亲什么都没有说,代表着他不反对了。可是此时不能做二年前的那个项目了,这个项目已是从业者众。因为商机不等人,你不做别人不可能不做,我失去了先机。经过考察,我看中了小商品中的鞋类批发,不得不把经商地址选在了离家稍近的邻省,那里也有不少我做业务时认识的朋友。</p><p class="ql-block"> 我和妻离开家的那日是个星期天,母亲拉着大孙抱着小孙泪眼婆娑的。父亲还好,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俩一眼就忙他的事去了。父母带两个娃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父亲已七十岁母亲也六十七了。我想家里有座机,可以常常打电话回来问问,学校和医院都不远。万一有啥事,回家也就几个小时的行程。在我们到了租住的房子里打开行李时,我发现了一个深蓝色的手帕。手帕里包着叁仟元钱,不用说肯定是父亲给的。行李是父亲帮着打的包,再说母亲也没有这么多的积蓄。我和妻对望着,妻眼里有雾,我的鼻子酸酸地背过身去。</p> <p class="ql-block">  二零零七年父亲病重,我在医院陪了他一个月,陪着他走完了他八十五年的生命旅程。从九二年到零七年这十多年里,我与父亲聚少离多。父亲既没有说当初阻止我经商的更多原因,也没有说那叁仟元的事。我知道他的性情,他既然不愿意说,我问了也是白搭。我只是对母亲说过父亲给钱的事,我想母亲会告诉他的。送走父亲后,我望着他的遗像,很多往事涌上心头。记得九零年前我有次陪他回老家吃酒,他和亲戚们说起我的业务,说起儿媳妇的工作,说起俩孙儿的乖巧,那种高兴劲与满足感是我从没见过的;想到父亲孤儿寡母的艰辛,意识到他人生中父爱的缺失、对幼时家庭幸福的渴望;想起父亲自撑起这个家后,除了五零年到八零年间于生产队劳动,其它的年份或多或少地都在与商业打交道,其经商的不确定性与风险性,他是深有体会的;想到以父亲的阅历,对政策的连续性也是有个观望过程的。如此这般,我好像明白了。我既理解父亲对我的家庭与工作安稳性的重视和珍惜,也知晓了父亲对时势的顺应与通达,更看到了父亲对我的支持和无言的馈赠。只是父亲的爱有些特别,特别得让我觉得厚重!人这一辈子有许多的节点,尤其是前期,而这个节点自然也影响到你的发展轨迹。这个轨迹只要有爱相伴,让你触摸到它的存在感受到它的温暖,突然间它会沉沉地叩击着你的心灵……</p> <p class="ql-block">图片:源于网络</p><p class="ql-block">音乐:人间第一情</p><p class="ql-block">~在此致谢原作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