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岑寂里，生出另一个东方既白

汐止水

一切都安静下来，粼粼波光不止。白鹭飞翔的风姿，在光的缝隙里，衬出远山苍翠的静谧。我在落地窗旁，在时光之外，看云明灭的光影，如何揉碎世人的心。

就像，揉碎星河洒落粼粼。

长夏，长日，光也不肯舍离。高悬的金乌，耀白池塘的风霜，风不止息，一片片棱镜浮动光影，交织成流动的闪烁，映着院落里的芭蕉，木板上的猫，只有落雨的屋檐，还记着，那场骤雨初歇。

浮光跃金，那一束太阳的金鳞，反射在我眸中，温热我的面容，把心间的伤痛也暖过，流淌出的水是光没有照耀处的烟灰色。还有淡淡的香缭绕鼻息，银色的星河变成金色的湖泊，那样熠熠，让人舍不得移开眼。只有白鹭掠过一刹那的影，圣洁的风流，愈发惹人心惊。

密布的云，彻底散开，傍晚如白昼般被点亮。暖透周身。直到浩渺的流动，余下零星的闪烁，像一场倾城的烟火，为一缕忧伤的魂魄，绽放一个刹那的永恒。

美，可以治愈一切伤痕。

给时间一点时间。

把眼泪流进东湖的柔波里，如西溪般懂得。那些摇曳无声的岁月，那些温柔的回忆，那些从容的风、舒洒的雨，每一寸，都在安慰人间的迷途。

我知道我的归途，就像耀白的光渐渐鹅黄，又漫漫橙红，于璀璨里，湮灭，于岑寂里，生出另一个东方既白。

我不是无病呻吟的看客，背过身来，才看见眉宇的伤痕，每一寸皲裂都是世俗的伤口，命运从不心慈，对任何一个众生都不手软。

可我，背过身来，才能看到湖光的影，流动于白色的墙壁、木色的横梁，连瓶中枝叶都显得温润。和煦的光，是炽烈沉淀后余下的烛，是我卸下铠甲，换上薄衫后，能陷落的一刹温柔。

等我重新转身，夕阳洒在地板上，猫咪躺在阴影里，众生的温柔都在眼前。湖光，山色，飞鸟，云海，还有，落地窗上，我绿色的长裙和艳丽的唇色，芭蕉的绿和香樟的丰满将我包裹，他们舍不得我在世俗的暗影里，寸寸沉沦。一切关于生命的气息，都在以最温柔的方式涌进我的身体。越是温柔，越是疼痛。

好在，还有文字相伴，承接我所有悲伤。

我在等，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晚霞。

茜茜走前说，“就是因为不确定，等待才有了意义。”

而我，完全沉浸在余光中，那闪烁的粼粼里。

美得令人心疼的余晖，被湖光揉进另一重生命。

飞鸟掠过，山色如昨。

余晖落尽，虫鸣声起。

而我，独立于，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