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老城窄巷里的岁月

一抹青蓝

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老城(Gamla Stan)可以说是一座活生生的中世纪露天博物馆。其中，大广场、斯德哥尔摩王宫、斯德哥尔摩大教堂这些城市地标都在这一区域内。历史上，老城不仅是斯德哥尔摩的起点，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斯德哥尔摩的全部。

　　老城诞生于13世纪中叶；1252年，瑞典摄政王伯格爵士 (Birger Jarl) 为了扼守住梅拉伦湖通往波罗的海的咽喉要道——马鹿岛(即今天老城所在的主岛)，他在此修筑堡垒与防御墙，锁住水路，抵御外敌。最初的居民点在城堡的庇护下迅速蔓延开来，这也就是斯德哥尔摩城市的雏形。在随后的七个世纪里，老城历经了扩建崛起的黄金时代、沦为贫民窟的落寞岁月，以及最终获得立法保护的重生契机。如今，它如同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站在原地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今年六月中，我们到访斯德哥尔摩，首个去的地方就选择了老城，而且还一连两天都去了。从照片上就可看出，同一个位置既有阴天，也有晴朗的蓝天。

6月16日上午，从老城地铁站出来后我们便一脚迈进了中世纪留下的狭窄街巷中！阴天里，两旁明黄色的高大建筑显得更加深邃、冷峻。



大广场(Stortorget)是老城的中心，也是斯德哥尔摩最古老的广场，中世纪的老城就是环绕着它逐渐形成的，是当时的商业和政治核心，如今则是旅游的热门目的地。

广场的一侧是诺贝尔奖博物馆，里面涵盖了自1901年奖项设立以来，所有900多位诺贝尔奖得主及获奖机构的信息。



这幢大楼原本是斯德哥尔摩证券交易所的所在地，1776年启用，直到1998年证券交易所才彻底搬出。这幢楼除了博物馆外，瑞典学院也设在这里，每年备受瞩目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就是在这幢大楼里闭门评选并向全世界宣布的。



诺贝尔先生头像

广场的另一侧是这排标志性的彩色房子，它们的身影常常出现在明信片上。

 这些房子大多建于17世纪，部分墙体则可追溯到中世纪；最初就是当地富商、高级官员或手工业者的住宅。经过现代化的内部改造，如更新了厨房、卫浴和供暖系统，已完全具备了现代居住的功能。而这种“下面经商上面住人”的模式则是老城延续了数百年的传统。



蓝天下的大广场更是热闹非凡、人潮如织，露天咖啡座里坐满了享受阳光的人。彩色房子更加鲜艳夺目，画家也抓紧时机进行艺术创作。整个广场活力四射，充满现代生活气息。



瞧！在红色房子二楼窗户的上方，赫然嵌着一颗黑色的炮弹！相传这颗炮弹是当年瑞典国王古斯塔夫·瓦萨围攻斯德哥尔摩、反抗丹麦入侵时留下的。虽然历史学家认为这更有可能是后人在重修房屋时故意嵌入的“纪念碑”，但它直观地向今天的人们诉说着当年惨烈的战斗场面。



离开大广场朝北走去，步行五分钟就来到了斯德哥尔摩王宫(Stockholms Slott)，这里只是王室的官方居所，国王办公的地方，王室一家则居住在皇后岛宫。1697年，一场毁灭性的大火烧毁了古老的中世纪“三王冠宫”，即旧王宫。目前看到的是后来重建的具有罗马巴洛克风格的新王宫。

　　王宫门前的骑马雕像为瑞典卡尔十四世·约翰国王。

此时，离皇家卫队换岗仪式开始只剩半个小时，故放弃入内参观，仅在外欣赏墙上的四座精美雕塑。



王宫门前站岗的卫兵

每年夏季的5月至8月，在王宫的外庭院每天中午都会举行卫兵换岗仪式，这是老城最受欢迎的传统项目之一。我们到时，游客已把前排位置挤满了！



随着一阵由远及近、清脆激昂的军乐声划破老城的上空，换岗仪式正式拉开序幕。首先出场的是军乐团，他们身穿白色礼服，手拿乐器，边演奏边操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外庭广场。紧随其后的是身着笔挺深蓝色军礼服的仪仗队卫兵，他们身姿挺拔，手握枪杆，步调一致，气场十足。



整个仪式持续了将近45分钟，是我见过的时间最长的换岗仪式。与其说这是一场古老的皇家传统，倒不如说是一场露天交响音乐会。军乐团不仅演奏了传统军乐，其间还穿插了耳熟能详的现代曲目，那种古典历史与现代活力交织的仪式感，令人印象深刻。



与王宫相邻的这座带有巴洛克风情暖色调外墙的教堂，是斯德哥尔摩老城内最古老的教堂—斯德哥尔摩大教堂(Storkyrkan)。它最初是一座典型的红砖哥特式教堂，当隔壁的王宫重建后改为巴洛克风格，为了不让这座紧挨着的古老教堂显得“违和”，建筑师给它穿上了一件巴洛克式的“新衣”——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浅粉色外墙和时钟塔楼。



进入教堂内部的后门

但当你推开教堂的大门，却会发现里面完全不同风格，它保留了中世纪的哥特式红砖拱顶，那种古朴、厚重、甚至略带神秘感的氛围，与外面现代且浪漫的粉色外壳形成了鲜明对比。



教堂内这座巨型木雕《圣乔治屠龙》完成于1489年，被誉为国宝级艺术品。只见圣乔治骑着战马、举起宝剑刺向巨龙。在历史上，这尊雕像带有强烈的政治隐喻：圣乔治代表勇敢的瑞典，巨龙代表侵略他们的丹麦，而被拯救的少女则代表斯德哥尔摩这座城市。木雕的工艺极度精湛，战马跃起、恶龙咆哮，甚至连龙身上的鳞片和地上的骨头都刻画得栩栩如生。我也是从这次参访中第一次了解到瑞典与邻国丹麦之间有着这么一段历史恩怨。



 从不同角度欣赏这座“镇馆之宝”。

3.7米高的青铜七烛台也是大教堂的宝贝之一。



教堂内还有很多类似这样精雕细琢的木雕装饰品。



作为紧邻王宫的大教堂，这里自然成为王室的御用舞台。当今的瑞典国王卡尔·古斯塔夫十六和王后西尔维娅的婚礼于1976年6月19日在此举行；2010年6月19日，王储维多利亚公主和丈夫丹尼尔亲王也在这里举行了轰动全球的盛大婚礼。



我们在老城街巷中遇到的另一座《圣乔治屠龙》雕像。



逛完了王宫、大教堂与大广场这些恢弘的“老城三大件”，接下来我们把目光投向那些隐匿在狭窄巷弄里的“时光彩蛋”—全城最小的雕塑、最窄的巷子……它们虽无宏大叙事的壮丽，却用一种极其细腻、生动的方式，在老城的漫长岁月中镌刻下独一无二的趣味与印记。



在离王宫仅一步之遥、步行不到五分钟的芬兰教堂的后院，静静地坐着一个名叫Järnpojke(铁娃娃)的“望月的男孩”的迷你雕塑。它只有15厘米高，是瑞典最小的公共雕塑。虽然体积微小，但它在斯德哥尔摩的名气却非常大。当找到它时，我们还没来得及与它单独相处，就被一拔接一拔的旅行团所包围，但也意外地蹭听了导游的讲解，被小男孩与当地居民之间温暖的互动所深深感动。



斯德哥尔摩的冬天非常寒冷，当地居民不忍心看他光着身子挨冻，每年秋冬季节，都会定期为他换上纯手工编织的微型毛衣、小帽子和保暖围巾。



小雕塑由瑞典艺术家 Liss Eriksson 创作，于1967年落成；其灵感来源于创作者自己的童年经历：以前在那些寒冷、失眠的夜晚，他常常会像这样孤独地蜷缩在床上，抱紧双膝，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导游指着什么？

原来，当地居民贴心的为小男孩安装了一个观月望远镜。这种由市民集体呵护所传递出的城市温度，让这个原本冰冷的铁娃娃彻底活了过来。



游客们路过时，总会在他坐的小铁床上留下各种硬币；果然，当我们第二次来看望他时，他的身边已放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钱币。



传说如果你摸摸小男孩的头，或者送他一份小礼物，就会给你带来好运。对于旅行者来说，未来就一定还会再回到斯德哥尔摩。



告别了小男孩，我们继续穿梭在老城的小巷里，寻找下一个目标—最窄巷子。



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巷口，走近看墙上的路牌，没错，这里就是斯德哥尔摩最窄的巷子— Mårten Trotzigs Gränd。巷子以16世纪末在此购买房产的德国商人Mårten Trotzig 命名。巷子的最窄处只有90厘米宽，由36级石阶组成，两旁高耸的黄色建筑几乎要把天空遮蔽。顺着石阶走下去，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属于中世纪的幽闭与神秘。



在两条安静的街道交界处，一块极其古老珍稀、本该放在博物馆里的维京符文石(Runestone)，竟被直接用作房子的基石。这块石头可以追溯到公元11世纪，而在17、18世纪建造老城房屋时，因缺乏石料，人们故而把这些古代符文石运来打地基，成为老城巷子里的奇闻趣事之一。



走在这些中世纪铺就的鹅卵石道上，不禁让人感慨，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藏在老城的狭巷窄弄里呢？



我们的老城(Gamla Stan)探索之旅终于画上了句号！在这个连空气都弥漫着历史感的地方，横七竖八的巷子反而是最棒的向导。告别这片彩色的小世界，斯德哥尔摩还有更多的现代与摩登等着我们去解锁，但老城的这份复古浪漫，绝对是此行最惊艳的序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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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2026年6月16、17日

编辑：2026年7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