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寻慢找燕京八景 ‍粗浅深探北京人文

于小军

《序言》北京是我们的首都，更是明、清二代的国都，也是一座逛多少次都不会腻的旅游城市。数不清的历史遗迹在这里沉淀，三千年的建城史、八百年的建都史，把中华文化的厚重，全揉进了京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里。而清代乾隆皇帝御定的“燕京八景”，就是这份深厚文化最醒目的地标，等着我们顺着地名去寻，顺着历史去探。编者于小军 燕京八景最早起源于金代明昌年间，最初叫“燕山八景”，它最早在金代明昌年间以“燕山八景”的名称被载入《明昌遗事》，后续各朝代对部分景名做了诗意化调整：元代改称“燕山八景”，明代更名为“燕台八景”，到清代康熙年间正式确立“燕京八景”的称谓，清朝乾隆时期完成最终定名并刻石立碑，成为后世公认的标准版本。之后历代名称多有变动，直到清代乾隆十六年，才由乾隆皇帝正式御定版本，还为每一处景点刻石立碑，把名字留在了京城里。我们如今说到最公认的燕京八景，就是清朝乾隆皇帝定下的这八大处：① 太液秋风、② 琼岛春阴、③ 金台夕照、④ 蓟门烟树、⑤ 西山晴雪、⑥ 玉泉趵突、⑦ 卢沟晓月、⑧ 居庸叠翠。 ① 太液秋风此景位置在中南海的水云榭，是当年皇家太液池的核心景观。秋高气爽时，湖面波光澄澈，北望北海白塔、南眺瀛台，周边皇家建筑掩映在绿荫间，乾隆御碑就立在水云榭之中。目前该区域不对普通游客开放。站在中南海水云榭边往远看，秋天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宽阔湖面泛起细碎波光，太阳落下去的时候，粼粼水光晃得人眼睛都软下来，怪不得能成为八景第一。（众所周知原因，此处景点不开放） ② 琼岛春阴此景位于北海公园的琼华岛上，岛屿由开挖湖泊的泥土堆叠而成，岛上遍布古松、太湖石。每年4月是最佳观赏期，春日云雾轻绕，花木萌发，乾隆御碑坐落在岛的东北角，周边连翘、丁香盛放，是老北京经典的踏青打卡地。白塔东麓倚晴楼的南侧，石碑安安静静立在松柏林里，春天的时候岛上草木抽芽，浓荫铺得满岛都是，沿着石阶往上走，连风都带着新叶的清香气。 ③ 金台夕照典故源自战国燕昭王筑黄金台广纳贤士的传说，如今御碑被安置在朝阳CBD的北京财富中心广场，地铁10号线的“金台夕照站”也沿用了这个名字，现代摩天楼与古碑相映，形成独特的古今交融景观。现在去朝阳门外关东店，还能找到这块古碑，这里正是昔日燕昭王黄金台的遗址。想当年燕昭王筑台招贤，留下了一段千古佳话，到如今只剩遗址供后人凭吊，傍晚夕阳斜照在碑上，好像还能照见千年前求贤的古风。 ④ 蓟门烟树此景在北三环蓟门桥南边，元大都的城墙遗址就在这里，石碑立在成片的林木间。老北京人都说早年这里杨树成林，风一吹如烟霭浮动，远远望去朦朦胧胧，现在过来走走，还能摸到古城墙留下的黄土，感受到岁月流过的痕迹。地处元大都城垣遗址公园（西土城段），周边古木成林，清晨或雨后林间浮起轻烟，像一幅水墨古画。乾隆御碑立在公园内，这里也是元大都土城墙的遗存，承载着北京的城市起源记忆。 ⑤ 西山晴雪以香山为核心，是燕京八景里少有的“一景两看”景观：冬季雪后初晴，群山银装素裹；春季漫山山桃、山杏盛放，花色如雪。乾隆御碑位于香山半山亭北侧，雪后登香炉峰可俯瞰整座京城的雪景。雪后放晴的香山最是动人，半山亭北的石碑就立在山道边，站在这里往西山远眺，白雪盖着层叠山峦，阳光一照闪着温润的光，天地都显得格外干净开阔，那句“西山晴雪”四个字，往那儿一站就能懂了。 ⑥ 玉泉趵突在玉泉山的静明园，这里的泉水曾被乾隆御封为“天下第一泉”，当年泉水从石缝中喷涌而出，形态类似济南趵突泉。如今天然喷涌景观已消失，玉泉山区域属于管理区不对外开放，周边的北坞、中坞公园还能远眺玉泉山塔影。玉泉山的西麓，旧时泉水喷涌，像济南趵突泉一样翻涌不息，乾隆皇帝还给这里题了碑，把“玉泉趵突”的名字留了下来，连当年的天下第一泉，都出自这处山水间。 ⑦ 卢沟晓月位于丰台卢沟桥，这座金代建造的联拱石桥上有501尊形态各异的石狮子。最佳观赏时间是日出前30分钟，残月倒映在永定河水面，诗意十足。这里也是全民族抗战的爆发地，桥东矗立着乾隆题写的“卢沟晓月”御碑。永定河上的卢沟桥，自古就是旅人往来的要道，黎明时分斜月挂在天上，月光落在平静河面上，映出一轮朦胧月影，很早就是文人墨客偏爱的景致，现在过来迎着风站在桥上，还能想象当年旅人披星赶路人，抬头见这一轮晓月的心情。 ⑧ 居庸叠翠地处北京市昌平区的居庸关，关沟两侧层峦叠嶂，夏季漫山草木葱郁，长城在翠色间蜿蜒。原乾隆御碑已不存，现存复刻碑由末代皇帝溥仪的亲弟弟溥杰题写，这里也是万里长城的著名关隘，秋季可观赏漫山红叶的盛景。天下雄关居庸关藏在关沟里，周围群山连绵，一年四季都是浓郁的翠色，层峦叠嶂望不到头，走到关口往四下看，满眼都是沁人的绿意，“居庸叠翠”四个字，说的就是这天地造化的好风光。 清朝乾隆皇帝为燕京八景的每一处景观都题写了一首七言律诗，组诗名为《燕山八景诗叠旧作韵》，收录于《御制诗二集》卷二十九，每首诗都刻在对应景点的御碑背面，以下是完整的御题诗句： ‌琼岛春阴‌ 艮岳移来石岌峨，千秋遗迹感怀多。 倚岩松翠龙鳞蔚，入牖篁新凤尾娑。 乐志讵因逢胜赏，悦心端为得嘉禾。 当春最是耕犁急，每较阴晴发浩歌。 ‌卢沟晓月‌ 茅店寒鸡咿喔鸣，曙光斜汉欲参横。 半钩留照三秋淡，一练分波夹镜明。 入定衲僧心共印，怀程客子影犹惊。 迩来每踏沟西道，触景那忘黯尔情。 ‌蓟门烟树‌ 十里轻杨烟霭浮，蓟门指点认荒丘。 青帘贳酒于何少，黄土填入即渐稠。 牵客未能留远别，听鹂谁解作清游。 梵钟欲醒红尘梦，断续常飘云外楼。 ‌太液秋风‌ 微见商飔蘋末生，镜澜玉蝀影中横。 非关细雨频传响，何事平流忽有声。 爽入金行阊阖表，波连瑶渚趯台瀛。 高秋文宴传佳话，已觉犁然今昔情。 ‌玉泉趵突‌ 玉泉昔日此垂虹，史笔谁真感慨中。 不改千秋翻趵突，几曾百丈落云空。 廓池延月溶溶白，倒壁飞花淡淡红。 笑我亦尝传耳食，未能免俗且雷同。 ‌西山晴雪‌ 久曾胜迹纪春明，叠嶂嶙峋信莫京。 刚喜应时沾快雪，便教佳景入新晴。 寒村烟动依林袅，古寺钟清隔院鸣。 新傍香山构精舍，好收积玉煮三清。 ‌居庸叠翠‌ 断戌颓垣动接连，当时徒说固防边。 洗兵玉垒曾无藉，守德金城信不穿。 泉出石鸣常带冷，日含峰暖欲生烟。 鸣鞭阿那羊肠道，可较前兹获有田。 ‌金台夕照‌ 九龙妙笔写空蒙，疑似荒台西或东。 要在好贤传以久，何妨存古托其中。 豪词赋鹜谁过客，博辩方盂任小童。 遗迹明昌重校检，辜然高望想流风。 这些诗作既描摹了景观的实景风貌，也融入了乾隆对农事、历史的感慨，诗与碑、景三者结合，形成了独特的清代皇家文化景观。 这多年前作者在北京旅游，位于前门箭楼下的留影。《温馨游览提示》目前‌琼岛春阴、卢沟晓月、蓟门烟树、金台夕照、西山晴雪、居庸叠翠‌6处景点可正常对外开放游览，太液秋风位于中南海内不开放，玉泉趵突所在的玉泉山暂不接待普通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