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接前文(二),以下继续摘录父亲的抗日自述。</p> <p class="ql-block"> 五月,经过数日徒步跋涉,抵达汤池。学校已经开课。好在是随到随考。当天考试结果,我被编到高级班,即第一大队。他们几个人都编在中级班第二大队。校长是李范一,当过湖北省教育厅长(编者注:应为建设厅)。副校长(编者注:应为教务主任,下同)是陶剑寒( 即陶铸同志)。学校的一切的确与众不同。课程是思想方法论(唯物辩证法)、政治经济学、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教程、军事课及合作社问题等。</p> <p class="ql-block"> 中途插课,以前一段课程没听过,所以听课时有此摸不着头绪,有的能懂,有的就不大懂。有一次讲剩余价值,觉得讲得格外深刻,听得格外透澈,印象最深。自己很受感动。</p><p class="ql-block"> 除上课外,学校也开讨论会,出壁报,组织集体游戏,教抗日歌曲。又时常组织学生作农村宣传,还召开过很大的七七纪念大会等,的确是一切不同,一切新鲜。我精神非常愉快,政治思想得到很大启发与进步。</p> <p class="ql-block"> 有时,同学之间,背后也谈到过共产党。我已经知道共产党真正不是什么土匪了,并不是像过去传说的那样。他是为穷人的,而且是坚决抗战的。但是谈的并不多,所以并没有深刻的认识,仅有一个最初的肤浅的概念而已。我心里想,学校里有共产党吧?哪个是呢?</p><p class="ql-block"> 住了三个月左右,学校催缴伙食费。我没有钱,心里非常着急。</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我看到学校宣布一个贫苦同学免费。我也想要求免费。我去到校部,走进了陶副校长的屋子。一种面子观支配我,使我没有正面提出问题,却吞吞吐吐地向他说:"我有一个……要……求,我有困难……是不是……退学……可以吗?"我大抵是没有把原因来意十分明白地说清楚。我以为他会回答我:“不要紧,有困难可以免费,你留下吧。”这时,陶副校长的爱人、曾霞(编者注:曾志)教师从旁边插进来对陶副校长说:“可以,让他退学吧,同学的要求是可以的。”陶副校长迟疑了一下也说:"可以的吧。退学是可以的。"</p> <p class="ql-block"> 回到一大队,我心里十分不安。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出我所料的这样回答了我。是不是不相信我的困难呀?是不是不明白我的话呀?是不是表示不能干涉学生的愿望呀?眼看不久就该毕业,我却将退学。重新去要求吧,再不答应那又何必呢?写信向家要钱吗?那是明明没有指望的呀。</p><p class="ql-block"> 过了约莫三天,有一个退学的同学,因为与我可以同一段路程,为了路上有个同伴,他劝我与他一起走。就这样,我回家了。后来直到我加了革命,我才明白了这个学校。想起来,当时自己该多天真啊!真的遗憾呀!但是,不管怎样,这里的学习给我打下了一个基础,对我有决定命运的潜在作用,使我终于沿着他的踪迹走上了革命的道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