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日蓉城,阳光如熔金般倾泻,空气里浮动着闷热的颗粒。我们父子俩穿过熙攘的人群,踏入华熙LIVE.528的演出厅,推开一扇通往音乐空间门扉——肯尼基萨克斯全球巡演成都站演出,享受这个季节的清凉世界,把夜晚浸泡在如梦的音符里。儿子在加拿大订了票才告诉我今日的萨克斯音乐会。他告诉我,从小听萨克斯音乐就有奇妙的感觉,如今已能用这样的方式,既是对他童年音乐梦的致敬,也是用这种方式回赠我对音乐的一点小偏爱。以为就是一位音乐人的音乐会,真正知道是肯尼基的萨克斯音乐会,是到了才知道的。此刻,我们并肩坐在微光中,等待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音乐风暴。当肯尼基从观众席中出现时,标志性的披头卷发在追光里散开,既像古希腊哲人的桂冠,又像摇滚乐手不羁的旗帜。</p> <p class="ql-block">七十岁的面庞,让我吃惊不小,有这么老吗?也太显年轻了吧?沟壑与光彩交织,让人想起那些乐章,那些休止符,那些渐强音,那些美妙的旋律,都刻都在细微的皱纹中。他双手拿着萨克斯,随即,一串音符便如丝绸般滑出,轻轻覆在我们的额头。他的音乐,既有古典的庄重,又带着爵士的俏皮;既能让拉丁节奏在指尖跳起弗拉明戈,又能让抒情慢板在胸腔里酿出威士忌的醇厚。这世上最高明的艺术,像太极图里相拥的黑白,在矛盾中达到永恒的和谐。当《Forever In Love》响起时,人们的眼中充满着柔情;当《回家》如暮色般漫开,能感觉到整个厅堂里数千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那旋律里有密西西比河的雾气,也有锦江边的月色;有纽约阁楼里的咖啡香,也有成都茶馆里飘散的茉莉芬芳。</p> <p class="ql-block">今晚,有幸见证这位萨克斯绝世高手,他让萨克斯浸入了我们的心房。当他吹奏着《月亮代表我的心》和《茉莉花》时,每一个颤音都精准地落在中文歌词的婉转气口上,仿佛那旋律本就生长在东方的五声音阶里。文化不是藩篱,而是调色盘,这位古稀之年的萨克斯演奏家,从小不学钢琴,独爱萨克斯的音乐人,不继承家业,搞会计的商人,用一把镀金的乐器,调和出了全世界都能尝到的悲欢和喜悦。他是极少数兼顾顶尖艺术、顶尖学历、商业成功的音乐人,本可以做会计师安稳度日,却靠热爱把萨克斯做成全球爆款。没有顶尖音乐世家背景,仅凭数十年自律练习,成为人类唱片销量最高器乐演奏家。台下的观众比我想象的年轻。那些八十年代出生的脸庞,此刻正被他们父母年轻时听过的旋律照亮。音乐最奇妙的魔法,就是能让不同年代的人在同一个音符里重逢。黑夜里,我在恍惚第一次听《回家》时的震撼,大约已过三十多年了。那时我还未到三十岁,以为“回家”不过是出差归来的疲惫,而今六旬过半,才知道这个词里藏着多少再也回不去的站台。返场曲终了时,肯尼基深深鞠躬,标志性的卷时而飘扬。掌声如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成都的十位萨克斯爱好者在大师面前,演奏起《回家》,把成都的艺术气质畅快淋漓的展现在大师面前,大师举起了点赞的拇指,表达对这座城市的致敬。我们随着人流缓缓向外走,夏夜的风裹着花香扑来,把残存的旋律吹散在成都潮湿的夜色里。回家的车上,我想,那时家里的唱片机播放的萨克斯唱片,也许是儿子最好的催眠曲。原来那些属于自己青春的旋律,却已在另一个生命里长成了年轮。肯尼基用七十年光阴磨出的音色,今夜又在我们父子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桥这头是六零的我,桥那头是八零的他,而音乐在桥下永恒地流淌,像锦江,不分昼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