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潇湘楚儿<br>美篇号:156893800<br>图/网络(感谢原摄影老师) 五月的最后一个黄昏,我坐在老宅天井的石凳上,看那株老石榴树把影子拉得老长。天边那抹橘红色的晚霞,像打翻了的陈年黄酒,正一点点地洇染开来。<br> 初夏的晚风,就在这时起了。<br> 它不像春风那样带着试探的凉意,也不像盛夏的风那样裹挟着燥热。它是温吞的,带着白日里积蓄的暖意,混着墙角栀子花的甜香,还有不远处池塘里荷叶的清气,轻轻拂过我的面颊。<br> 我忽然就想起了阿莲。<br> 阿莲是我少年时的邻居,一个像风一样安静又执拗的女孩。她总爱在傍晚时分,一个人坐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诗集。那时候,我们总以为未来很长,长到可以把所有的话都留到以后再说。 阿莲常说:“你看这风,它什么都知道。你把心事说给它听,它就会帮你带走。”<br> 后来,阿莲走了。她没有去很远的城市,只是嫁到了邻镇,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我们联系越来越少,从最初的每周一封信,到后来的每逢节日一条短信,再到后来,彻底断了音讯。<br> 岁月像一场盛大的潮汐,把我们冲散在各自的海域。<br> 今晚,这初夏的晚风,忽然又把记忆的贝壳推回了岸边。<br> 我闭上眼,试着像当年那样,把积压在心头许久的心事,一点点掏出来,寄予这阵风。 我告诉风,我最近过得不太好。职场的倾轧让我疲惫,生活的琐碎让我麻木。我甚至开始怀疑,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br> 风拂过我的耳畔,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我。<br> 我又告诉风,我很想念阿莲。想念她低头看书时垂下的发丝,想念她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愁的眼睛。我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也想起了我们曾在老槐树下许下的那些荒唐的誓言。<br> 风似乎加快了速度,带着一股栀子花的香气,在我身边打着旋儿。<br> 我忽然觉得,这风,就像是一座无形的桥。它连接着过去与现在,连接着思念与被思念的人。 阿莲或许并不知道,在这个五月的夜晚,有一个老朋友,正把心事寄予晚风。这风会吹过山川河流,吹过田野村庄,或许在某一个时刻,它也会吹到阿莲的窗前。<br> 那时候,她会不会打个冷战,或者忽然心头一动,想起这个远方的故人呢?<br> 我不确定。但我知道,当我把这些心事说给风听的那一刻,我的心,竟然奇迹般地轻松了下来。<br> 那些惆怅,那些遗憾,那些无法对他人言说的孤独,就这样被风一片片地衔走了,散落在无边的夜色里。<br> 初夏的晚风,是最好的邮差。它不需要邮票,也不需要地址。只要你的心意够诚,它就能把你的思念,准确无误地投递到你想去的地方。 夜色渐深,星星出来了。<br>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风还在吹,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br> 我不再纠结阿莲是否会收到我的“信件”。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把那份沉甸甸的思念,交给了这无所不能的风。<br> 至于它能否送达,何时送达,那已经不重要了。<br> 重要的是,在这个温柔的夜晚,我学会了如何与自己的心事和解,学会了如何把一份长长的思念,轻盈地,寄予晚风。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作者简介</span></p><p class="ql-block">潇湘楚儿:美篇文学领域优质作者,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万唯教育》语文科主编,《中国语言文字报》《真语文》《新作文.中学作文教学研究》《全国科学规划课题管理办公室》主要成员。尤其擅长阅读和作文指导的教学,所带班级的学生文章分别发表在《中国语言文字报》《新课程》《小作家选刊》《满分作文》《中考面对面》《永州新报》上。她坚信:爱是打开学生心灵的钥匙,没有爱就没有教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