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随笔忆流年

牧舟

<p class="ql-block">人生的旅途,就像乘坐一辆沿途停靠许多站点的长途大巴。一路上,总有人上车,也总有人下车;临近终点站再看,从始发站就一直同车而行的乘客,总是寥寥无几。</p> <p class="ql-block">从中小学一直到插队落户,广西民族学院里的很多发小和我是一路相伴,大家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成长,一起追逐梦想,如今也一起慢慢变老。大家不仅见证了彼此最单纯的少年时代,也共同经历了从学校走向社会的几个重要的阶段。</p> <p class="ql-block">细数起来,民院发小中跟我交集最多的当属东明。除了民院的附小同班六年,初中同校,高中同班,一起下乡插队落户之外,他和我还有幸一起在公社中学当民办代课教师;1977年恢复高考,又一起金榜题名。此后虽然各自经历了不同的人生际遇,不过最终又在大洋彼岸重聚。</p> <p class="ql-block">青少年时代的许多生活细节,如今已经随着岁月渐渐模糊,但那些共同走过的时光,却沉淀成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p> <p class="ql-block">夜深人静之时,回想悠悠岁月,让我不禁感慨往事如烟,码字随笔忆流年…</p> 排球队的故事 <p class="ql-block">初二时,要好的民院发小杨干、冯路和家在南宁机械学校的同学赵健、洪军、王杰等人拉起了个排球队,开始自学自练打起了排球,我也是其中之一。到了高中时,郑瑜父母从外地调到民院工作,他是河池地区中学生排球队的主力二传手,自然成为我们排球队中水平最高的主力队员了。最后,东明和其他几位同学也被拉了进来,球队终于凑齐了12人。</p> <p class="ql-block">我们就读的是市郊的一所普通中学。在那个年代,排球还是一项缺乏普及的运动,知道这项运动的人不多,会打排球的人就更少了。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是学体操出身的,完全不懂排球。当时我们所谓的排球队,也就是6、7个贪玩的中学生整天鸭血瞎沸腾,在泥地上乱窜。没有专业教练,更没有系统训练,一切只能靠队员们自己琢磨、互相学习,在摸爬滚打中摸索前进。</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唯一的一张中学校排球队训练照片。按拍照老师的吩咐,队长郑瑜在地上煞有其事地给大家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八卦布阵图。</span></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每天放学后的训练几乎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寒来暑往,风雨无阻,在泥地上摸爬滚打,在简陋的球场上挥汗如雨。</p> <p class="ql-block">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与其他学校比赛几乎都是屡战屡败,也让学校领导渐渐对排球队失去了期待。班主任徐老师更是认为,没有教练,全凭自己摸索训练,不过是瞎折腾而已。</p> <p class="ql-block">因此,每次比赛输球回来,他总会在课堂上半开玩笑、半带讥讽地说上一句:“噢,又输了一卡车回来啦?”,然后又以关切的口吻补上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谈笑凯歌还啊?”</p> <p class="ql-block">三番几次后,大家对他的挖苦就习以为常了,也没人放在心上,只当耳边风。球照样练,比赛照样打,输了总结经验,赢了继续努力,对排球的热爱丝毫没有因此减退。</p> <p class="ql-block">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高中毕业那一年,我们夺得了全市中学生排球锦标赛冠军。那张来之不易的冠军奖状,不仅圆了我们几年的梦想,也让这所一直默默无闻的郊区中学,在市教育局和全市中学面前风光了一回。</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赢得市中学生排球锦标赛冠军后全队合影。后排左起:蒋姓副校长、东明、笔者、郑瑜、高力生、杨干和冯路;前排左起:赵健、周超英(过世)、王杰(过世)、谭启光、洪军和吴晓宁。12名队友里,7个是民院的发小。不幸的是,有两位队友很早很早以前就因病离世了。都说“某事在人,成事在天”,贫贱富贵或许可尽人力,但命长命短,似乎则是听天不由人。</span></p> <p class="ql-block">我们的中学时代,虽然强调“德智体全面发展”,其实是以德压智,而且“德”虚高,“智”实低。老师对学生的学业上没有什么压力,学生也没有所谓“赢在起跑线”的焦虑,打排球成了我们消耗青春精力的最好方式。</p> <p class="ql-block">我们在排球场上学会的,不只是发球、扣球和拦网,还有合作、坚持和责任,以及对胜利的渴望。更重要的是,它培养了喜欢运动的生活方式。这些品质,也伴随我们走过了后来的人生。</p> <p class="ql-block">如今回首,那段岁月最值得怀念的,并不只是冠军本身,而是那群为了共同的热爱,在没有教练、没有观众、没有家长关切、没有掌声、甚至伴随着冷嘲热讽中依然坚持训练的少年。正是那些寒来暑往、屡败屡战的日子,让青春拥有了值得回忆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正如伟人一直所倡导的那样:“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对我们来说,体育首先是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课余时间去球场摸爬滚打、挥汗如雨,本身就是一种快乐。与今天的青少年更多通过电视和网络欣赏比赛、关注球星不同,我们那个年代的乐趣,更多来自亲自下场,在运动中体验拼搏与合作。</p> <p class="ql-block">直到今天,我们依然没有兴趣追逐球星、崇拜偶像,因为从少年时代养成的习惯始终没有改变。在我看来,体育首先是自己下场挥汗如雨;至于花钱去现场看球、在电视和网络上追看比赛,那更多是一种娱乐消费,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体育。</p> 知青岁月稠 <p class="ql-block">身不由己、被时代大潮裹挟前行,是我们这一代人共同的经历,也是无法回避的历史现实。那时候,绝大多数走出中学校门的学生,都没有个人选择的余地,只能顺应时代的安排,走向广阔天地,面朝黄土背朝天,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大家在挥洒汗水的同时,也期待着命运的眷顾,并祈祷上帝能早日为自己打开另一扇窗。</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高中班毕业照,东明是后排右起第5者,前排右四是排球队长、民院大帅哥郑瑜,后排最高者是杨干。全班同学,只有白安立和郑瑜两人留城,其余的都被上山下乡当了知青。1977年高考,全班有七位男同学和一位女同学有幸上榜。</span></p> <p class="ql-block">高中毕业后的上山下乡,我和东明、杨干、罗毅夫等一共15位民院男女发小(都是高中同班同学)被分配到同一个知青点插队落户。从校园里的同班同学,到同一生产队里的知青,大家又成为了朝夕相处的伙伴,生产劳动和生活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春种秋收,夏耘冬藏,广袤的田野留下了我们辛勤劳作的身影,也洒下了我们青春的汗水。那是我们人生中另一段难忘的岁月。</p> <p class="ql-block">挑担、插秧、割稻、晒谷,虽然劳动繁重,生活清苦,却也让我们在艰辛中学会了担当,在磨砺中逐渐成长。后来回想起来,那段知青岁月留给我们的,不只是劳动的记忆,更是宝贵的人生经历。</p> <p class="ql-block">在生产队经过一年的艰苦锻炼后,大概是命运眷顾,也或许是机缘巧合,东明和我先后被公社教委选中,到公社中学当起了民办代课老师。</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跟东明在公社中学当民办代课教师时的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民办代课教师虽然依然身处农村的广阔天地,却不用再日晒雨淋,也不用再披星戴月地下田劳作。更重要的是,每月有了固定的28元工资,比起在生产队挣工分,日子显然宽裕了许多。因为插队后,再也没有伸手向父母要过钱,除了偶尔回家蹭点饭,其它开销就全靠生产队年底那点可怜的分红了。</p> <p class="ql-block">农村学校的条件虽然非常简陋,但因为年轻,那段日子并没有他人想象中那么难熬。岁月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我们一边尽心尽力教书育人,一边等待着命运的转机,也默默守护着心中对未来的那份期待。</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当年一起在公社中学当民办代课教师的插队知青还有王坚,他跟我住同间宿舍。那时候,他给我的印象是人很稳重,啥事都不急,说话更是慢条斯理,以至于他自己都自嘲有些婆婆妈妈的。因为父母是天津下放南宁的高知,他一嘴天津口音的普通话很让操着着广普调的我们自愧不如、相形见绌。</span></p> <p class="ql-block">在中学时期,王坚就是个小有名气的舞棍,英俊倜傥的外表,让他在学校宣传队里尽跳些《红色娘子军》里洪常青、《白毛女》里大春、《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和《沂蒙颂》里方排长之类的主要英雄人物角色。77年高考,王坚被广西大学机械系录取,毕业后去了美国继续深造。</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12年芝加哥一次华人庆典活动中,王坚在压轴节目《长征组歌》中担任第一领唱,伟人气贯长虹的风采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15年大芝加哥地区华人旗袍大赛,王坚担任竞赛委员会主席,以及颁奖主持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如今王坚在美国,除了软件工程师的本职工作之外,还是芝加哥中华旗袍会的掌门人,华声话剧团的台柱,芝加哥美中摄影协会前副主席,以及好几个芝加哥华裔社团大佬级别的人物,在芝加哥华人社区有很高的知名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24年芝加哥华侨华人庆祝建国75周年暨中美建交45周年游行活动,王坚是游行活动的现场主持,并发表了激情洋溢的主题讲话。朋友们纷纷留赞,说整个画面很有点开国大典的氛围。</span></p> <p class="ql-block">如今回想起来,那段民办代课教师的经历,让我们能够告别了繁重的农活,重新拾起了中学课本,体验了农村小知识分子的生活,也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知青代课老师,让那段乡村岁月多了一丝书卷气。</p> <p class="ql-block">更重要的是,这段经历客观上为后来参加1977年恢复高考打下了基础。每天备课、讲课,知识得以不断温习,学习习惯也没有完全中断。</p> <p class="ql-block">在我的记忆中,当年认识的不少民办代课知青,后来都陆续考上了大学,有的是77级,有的是78级、79级。现在回过头来看,代课教师这段经历,对他们后来参加高考,无疑起到了积极的作用。</p> 命运之门:77年高考 <p class="ql-block">终究,苍天不负众生。19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犹如一道划破漫漫长夜的曙光,给无数知识青年照亮了前行之路,带来了希望。</p> <p class="ql-block">从国家发展的角度看,改革开放的历史意义怎么评价都不过分;而对我们这一代知青来说,恢复高考则有着更加直接、更加深刻的意义。它让千千万万在广阔天地里等待、彷徨的年轻人,重新看到了希望,也第一次拥有了凭借知识改变命运的机会。</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77年高考结束后,东明(前右一)我与几位民院发小合影。那一年,全国的高考录取率是4.8%,而广西只有1.8%,真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东明和照片中另外两人罗毅夫(后左一)和潘自强(前左一)考取了广西大学,我则去了广州的一所大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18年知青45周年纪念活动,东明和罗毅夫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罗毅夫大学毕业后,去了自治区的电力部门工作,最后是高级工程师,领国务院的特殊专家津贴,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位发小。从东明的角度来看,罗毅夫应该是跟他交集最多的民院发小,两人不但小学同班,初高中同班,一起插队,还是广西大学77级的校友。关于他们两人的段子也很多和有趣,细说就要另起一文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77年高考结束后,我和郑瑜留下一张合影。当年,与我一起从南宁到广州求学的民院发小,就只有他一人。</span></p> <p class="ql-block">高中毕业时,因为郑瑜的姐姐已经插队,按当时的政策,他得以留城,在南宁市一家工厂当工人,没有像我们那样下乡插队。据常去郑瑜厂里打探情况的发小说,郑瑜在厂里当学徒工,就如贾宝玉到了大观园,俊俏倜傥的相貌引得厂里众多的女孩子围着他转,连女师傅都对他问寒问暖,关怀备至。郑瑜在厂里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着实让我们这些在广阔天地里日晒雨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发小们羡慕不已。</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郑瑜毕业后,先后在南宁和深圳的电信部门工作。凭借着高智商和高情商,他最后在深圳电信局担任领导工作,为深圳市的电信事业发展立下汗马功劳。当然,借着深圳大发展的契机,他也得以早早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过着让人羡慕的逍遥快活的人生去了。</span></p> <p class="ql-block">77年高考,民院同届的男发小有8人上榜。恢复高考不仅改变了大家各自的人生,也让我们从知青、工人、乡村代课教师重新回到了求学之路,开启了人生新的篇章。</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学第一年的寒假,东明和我与曾经在公社中学当代课教师的另外两位知青朋友陈仁星和胡曼如合影。两人都搭上了77年高考的幸运列车。现在,陈是南宁一所学校的生化教授,工作之余热心摄影旅游和健身,偶尔放歌一曲博红颜一悦;胡是语文特级教师,平时爱好喜欢舞台和写诗作画,也常热心指导我的粗浅文字。</span></p> <p class="ql-block">我和许多发小考入了不同的大学,从此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校园不同,专业不同,生活轨迹也开始渐渐拉开。大学毕业以后,大家各奔前程,努力奋斗,为国家发展作出贡献,不少人在各自领域成为佼佼者,他们都比我有出息。</p> 相聚大洋彼岸 <p class="ql-block">同届大学毕业的发小中,只有东明到了美国留学深造。他在拿到数学博士学位后,先是在新奥尔良大学当数学教授27年,后到哈萨克斯坦总统大学任数学系当教授,后任系主任,是有限元研究领域的国际知名学者。</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06年摄于东明在新奥尔良大学的办公室。</span></p> <p class="ql-block">如今,东明常年在世界各地奔波,开班授徒,指导研究,事业有成,着实令人羡慕。想少年时代,东明在民院大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孩子王”,整天领着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喽罗到处调皮捣蛋,打鸟摸鱼。谁能想到,当年的顽皮少年如今会有这样的成就?这也让我不禁感慨,那些甚嚣尘上“赢在起跑线”的忽悠,实在是误国误民,相信不得。</p> <p class="ql-block">我研究生毕业后留在广州工作,跟东明和其他民院的发小已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但彼此始终知道,对方依然在那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06年我从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到新奥尔良大学拜访在那当数学教授的东明,除了游玩和叙旧,还跟他在网球场上过了好几把球瘾。</span></p> <p class="ql-block">90年代初,我也来到了美国,后来留在这里工作。这样,谁也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几十年,东明和我竟又在大洋彼岸重新相聚,聊起少年时代那些早已远去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岁月改变了我们的容貌,却没有改变彼此之间那份熟悉。</p> 故地故友故情 <p class="ql-block">这些年,我也曾几次回南宁参加民院发小们组织的怀旧活动。</p> <p class="ql-block">每一次回去,都少不了见见老同学、老朋友和发小们,走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让人百感交集的是,原来的中学被市教育局取消了,原址变成了一所收费的私立外国语学校。而原来很熟悉的民院更是面目全非,以前幽静的大院现在是建筑林立,到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只有几幢老建筑还在。而更多熟悉的人和事,都已经渐渐远去了。</p> <p class="ql-block">半个多世纪过去,南宁市容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熟悉的街巷早已旧貌换新颜,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程度几乎可以与北上广媲美。</p> <p class="ql-block">然而,让人感慨的是,故土依旧,曾经承载着童年和青春记忆的地方,却早已难觅旧时模样。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景、熟悉的生活气息,都已悄然隐入岁月深处。</p> <p class="ql-block">也正因为如此,我愈发珍惜每一次与故友在故地的重逢。</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18年回国参加上山下乡45周年活动,与同知青点的插友兼民院发小杨干(左三)、湘成(左四)两人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杨干是当年校排球队的绝对主力,他4号位的强攻很有威力,是夺冠的主力队员(郑瑜和我也是)。在班里,杨干不显山不露水,政治上不求进步,干啥都不积极。同学中,他是最早叼着烟到处窜的烟棍,酷酷的样子让另外几位同学不禁有样学样,跟着他也吞云吐雾起来。</p> <p class="ql-block">1977年高考,杨干去了南宁师范学校大专班学化学,毕业后回原来的中学母校当教师,后来任校党支部书记,原来教过我们的老师统统都变成了他治下的臣民。这番逆袭操作,很让大家惊讶,当然也很励志。对于大家的疑惑,我估摸着他的回答是:尔等燕雀安知吾鸿鹄之志哉?</p><p class="ql-block">嗯,当年大家可能都看走了眼。</p> <p class="ql-block">湘成是发小中少有的红二代,他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八路军359旅的旅部首长。结束插队落户回城后,凭着书法绘画的天赋,和一股闯劲,混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如今他喜欢游山玩水,不时赋诗吟歌,也很关心朝廷大事,经常为如何保持父辈打下的江山永不变色忧心忡忡。</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18年知青聚会时,我和东明、郑瑜以及同知青点的女发小汪絪絪留下了一张合影。那次聚会,她专程从香港赶来参加。可惜的是,2025年12月8日,絪絪陪家人在日本旅游时因意外骤然离世。</span></p> <p class="ql-block">汪絪絪去世的消息让许多熟悉她的朋友都震惊不已,我更是久久没能缓过神来。这些年来,有发小周超英、杨黎明、吴喆和韦左等人先后因故因病去世。原来,身边熟识的人,真的会在毫无预兆的时候,从人间退场。</p> <p class="ql-block">年轻时,总觉得来日方长;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才渐渐明白,相聚一次便少一次。能够见面的时候,就多见一面;能够同行的时候,就好好珍惜。人生无常,故人尤当珍重。</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18年聚会,当年知青点的民院男发小和两位民院派出的带队干部合影。不幸的是,另一男知青吴喆已经过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25年再回民院,跟发小冯路和韦君合影。77年高考,冯路去了东北林业大学,毕业后在自治区城建局工作。十多年前从局领导岗位上退下来后,潜心研究《易经》,如今是南宁市《易经》学术界的权威学者。</span></p> <p class="ql-block">看着一张张老照片,少年时稚气未脱,中学球场上的青春飞扬,插队时略显青涩的笑容,后来在美国重聚时两鬓渐白,再到近几年回国相聚的合影……照片记录的不只是容貌的变化,更是一段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友情。</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25年我回南宁,郑瑜闻讯后退掉其它安排,专程从深圳赶来相聚,悠悠发小之情,让我感动颇深。</span></p> <p class="ql-block">有人说,同学是一阵子,朋友是一辈子。而同学发小加朋友,则是一种更加特别的存在。</p> <p class="ql-block">有意思的是,我的这些发小们无论后来是否继续接受高等教育,是否事业有成,撇开各自的成就和专业领域的光环,如今大家坐在一起说天侃地聊往事,似乎仍和当年一样喜欢抬杠、犟嘴、钻牛角尖。以前不讲道理喜欢胡搅蛮缠的张三李四王小五,如今依旧还是那么无道理可讲。</p> <p class="ql-block">看来,一个人的学历会变,职业会变,身份会变,唯独少年时养成的脾气,往往很难变。所以,“男人一生皆少年”这句话,除了调侃男人们不分老幼,总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外,我相信应该还有另外的原因。</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当年在农村插队当知青时,文江、东明和我三人住在同一间屋子。那时的文江,是中学文艺宣传队的台柱子,也是公社文艺宣传队的积极分子。唱歌、跳舞、演节目,总少不了他的身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几十年过去了,今天的文江对文艺的热爱依然未减。除了热心参加各种群体活动外,每天仍坚持拉腿练舞,活跃在南宁市的文艺舞台上。因舞聚友,他身边总是聚集着一大群热爱舞台的朋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曾经一起在公社中学当民办代课教师的胡曼如,因为喜欢唱歌跳舞,跟民院发小中的文艺男文江居然热络起来,成了舞友,经常在一起活动。照片中的另外两位女士,是插队时跟文江同台演出的大队文艺宣传队的女知青。今天,她们都是文江麾下的文艺骨干,经常在一起走秀和演出。</span></p> <p class="ql-block">回首岁月,让人愈发觉得,真正珍贵的友谊,并不在于有多少推杯换盏、朝夕相处,而在于彼此知道来处,见过对方最真实的模样,也共同走过人生最重要的几个阶段。这样的情谊,会在漫长的岁月里悄然沉淀,最终成为人生经历中难以忘怀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一起在民院长大的发小不少,一起打排球、一起插队落户的也有好几位;不过,一起到公社中学当民办代课教师,再后来,一同参加1977年恢复高考榜上有名,最终又都来到美国的,这一路走来的同路人,就只剩下东明了。</p> <p class="ql-block">从童年伙伴,到知青岁月;从乡村讲台,到恢复高考;再到漂洋过海,人生几个重要的转折,东明与我几乎一路同行。这样的缘分,究竟是命,还是运?我说不清,也不想去分辨。人生能有这样一位同行数十载的老友,唯有珍惜。</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25年回南宁,在文江家聚会。图右一是民院发小潘自强。77年高考,他被广西大学录取,毕业后在自治区教育厅工作,后来掌管一个什么重要的部门,属于很有出息的发小。</span></p> <p class="ql-block">正是这些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共同经历,让这份友情有了岁月的厚度。它不需要刻意维系,也无需过多言说,因为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印记。</p> 君子之交 <p class="ql-block">纯粹的友情,并不需要时时联系,也无需刻意维系。它不会因为久别而疏远,也不会因为沉默而淡去。那些一起走过的岁月、共同经历的人生,就像是大树的年轮,牢牢地刻在记忆中。</p> <p class="ql-block">古人说:“君子之交淡若水。”细细想来,确实如此。</p> <p class="ql-block">半个多世纪过去,我和东明从少年走到白头,走过校园,走过乡村,也走过大洋彼岸。岁月改变了许多东西,但每次见面,依然熟悉如昔,许多共同经历过的往事,依旧历历在目。</p> <p class="ql-block">对我而言,人生路上能够有一群相识相知的老朋友,是一种缘分,更是一份幸运。</p> <p class="ql-block">人生漫长,同行不易。能够从童年一路相伴,到少年,到青年,到中年,再到今天鬓染风霜,依然还能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这样的经历,或许就是岁月给予的伴手礼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