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文/映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图/私人相册.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span class="ql-cursor"></span>美篇号:348925131</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诉讼 </span></p><p class="ql-block">收到肖央的明确指令后,周律师带领团队在短短一周内,完成了全部诉讼材料的准备工作。起诉状、证据清单、财产保全申请、证人名单每一份文件都经过了反复推敲和打磨,确保在法律上无懈可击。</p><p class="ql-block">周律师在向肖央解释这份起诉状时,特意指出:“第三项精神损害赔偿,在司法实践中,获得全额支持的难度较大。但把它列入诉讼请求,可以在庭审中,形成一定的心理压力,也为后续的和解谈判留出空间。”</p><p class="ql-block">肖央点了点头:“按你的专业判断来就行。”</p><p class="ql-block">她心里清楚,这笔钱能否全部拿回来,已经不是她最在意的事了。她更在意的,是通过这场诉讼,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认识到,有些界限是不能跨越的。</p><p class="ql-block">九月中旬,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了此案。</p><p class="ql-block">开庭时间定在十一月二十号。</p><p class="ql-block">等待的日子,龙桂香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厨房里,或者坐在客厅里发呆。有时候她会突然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自己争论什么。</p><p class="ql-block">她失眠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计算着,那笔她根本无法偿还的巨款。她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一遍,卖掉店里的设备和库存,抵押停车场的使用权,向亲戚朋友借钱,甚至想过把老家的房子卖掉。但无论怎么算,都凑不够那个天文数字。</p><p class="ql-block">她想,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偏心王仁,如果她没有想出那个闹婚礼的主意,如果她老老实实地让李盼和肖央结婚,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完全不同?她有个能干的儿媳妇,有个兴旺的店铺,有个安稳的晚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地等着法院的判决,等着那个她无法承担的后果。</p><p class="ql-block">但这些“如果”,已经没有意义了。</p><p class="ql-block">她做的最多的一个梦,是肖央站在法庭上,指着她说:“是你,是你策划了一切。”她想反驳,想说是王仁勾引了她儿子,是王仁先怀了孩子,她只是为了保住李家的根。但每次在梦里,她都张不开嘴,只能站在那里,接受所有人的审判。</p><p class="ql-block">她醒来后,再也睡不着,披着衣服坐在客厅里,一个人发呆到天亮。</p><p class="ql-block">王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p><p class="ql-block">她知道,这个老太太正在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但她知道,自己才是这一切的根源。她没有资格安慰任何人。</p><p class="ql-block">她只能更加沉默。</p> <p class="ql-block">十月底,周律师向法院提交了补充证据材料。其中包括一份关键的证据,王仁在事发前与莉莉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图。这些截图是肖央在调查过程中获取的,记录了王仁在怀孕前后,与莉莉讨论如何接近李盼、如何取得龙桂香信任、如何在适当时机公开怀孕消息等内容。</p><p class="ql-block">这份证据的提交,意味着肖央方面,掌握了王仁“预谋”的直接证据,而不仅仅是“事后发现”的间接推断。</p><p class="ql-block">周律师专门打电话征求肖央的意见:“这份证据一旦提交,对方将很难辩驳。也意味着你和她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p><p class="ql-block">肖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p><p class="ql-block">那天清晨在老街口遇到王仁,她站在晨光中,说要去派出所自首。双眼红肿,颤抖着说:“我是一个坏人”。婚礼那天,王仁在店堂,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将她所有的幸福和尊严撕得粉碎。</p><p class="ql-block">“提交吧。”她说。</p><p class="ql-block">周律师没有再问:“好。”</p><p class="ql-block">十一月二十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p><p class="ql-block">上午九点,庭审正式开始。</p><p class="ql-block">肖央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她坐在原告席上,背挺得很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p><p class="ql-block">被告席上,坐着李盼、龙桂香和王仁。李盼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低着头,不敢看原告席的方向。龙桂香穿着一件暗灰色的外套,脸色苍白。王仁穿着一件素净的深蓝色上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怀里抱着孩子。</p><p class="ql-block">法官宣布开庭,核实了双方当事人身份,原告代理律师宣读起诉状。</p><p class="ql-block">周律师站起身,宣读那份长达十余页的起诉状。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被告席上三个人的心上。当他读到,“被告王仁,明知被告李盼与原告存在婚约关系,仍以不正当手段,主动接近并诱使其发生关系,继而以怀孕要挟,意图非法侵占原告合法投资权益”时,她依然没有低下头。</p><p class="ql-block">她坐听周律师陈述她的“罪行”,感到自己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计、所有见不得光的心思,都被一件一件地摊开在阳光下,供人审视和评判。</p><p class="ql-block">她感到羞耻。但她没有逃避。</p><p class="ql-block">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她做过的事。她必须面对。</p><p class="ql-block">周律师读完起诉状后,审判长询问被告方是否有答辩意见。</p><p class="ql-block">龙桂香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李盼抢先一步站了起来。</p><p class="ql-block">“审判长,我有话要说。”</p><p class="ql-block">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p> <p class="ql-block">“原告起诉状中所述的事实,基本属实。我确实在与肖央保持恋爱关系期间,与王仁发生了关系,并导致她怀孕。我在婚礼当天之前,没有将此事如实告知肖央,这是我对她的背叛和欺骗。但我要说明一点,王仁并不是这件事的唯一责任方。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和选择能力。我没有管住自己,守住底线,这是我自己的错。我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p><p class="ql-block">他目光转向肖央。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直视她。</p><p class="ql-block">“肖央,对不起。”</p><p class="ql-block">他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脸,那双她曾经深信不疑的眼睛,此刻,他眼中那迟来的悔恨和愧疚。让肖央感到心疼。</p><p class="ql-block">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话。</p><p class="ql-block">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双方律师就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进行了多轮辩论。周律师准备的证据链非常完整,从投资协议的签订到资金的流转,从王仁与莉莉的聊天记录,到婚礼现场的监控录像,形成了一个无法撼动的证据闭环。</p><p class="ql-block">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虽然尽力为被告辩护,但在周律师严密的逻辑和充分的证据面前,显得力不从心。</p><p class="ql-block">下午五点,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期宣判。</p><p class="ql-block">走出法院大门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十一月的傍晚,风已经很冷了。肖央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即将消失的橘红色光芒。</p><p class="ql-block">周律师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今天的情况对我们很有利。如果不出意外,判决结果应该不会太差。”</p><p class="ql-block">肖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p><p class="ql-block">她看到李盼、龙桂香和王仁从法院侧门走出来。龙桂香低着头,脚步踉跄,李盼搀扶着她的胳膊。王仁走在最后,怀里抱着已经三个多月的婴儿。</p><p class="ql-block">王仁走到路边,停下来,把婴儿往怀里拢了拢,防止冷风吹到他。那个小小的婴儿在她怀里,发出细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哼唧。</p><p class="ql-block">那个画面,肖央不忍多看。她转过身,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p><p class="ql-block">她知道,这场官司还没有结束。判决下来之后,还有执行的问题。即使法院判决她胜诉,对方有没有能力偿还巨款,还是一个未知数。</p><p class="ql-block">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在乎的,是那个过程,是她为自己讨回了一个公道。哪怕这个公道,只是一纸判决书,她也认了。</p><p class="ql-block">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p><p class="ql-block">车子驶入暮色中的城市车流,汇入那一片流动的、红色的尾灯之河。她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道路。</p><p class="ql-block">前方还有多远,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正在往前走! </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