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贝楠 2026年7月8日 <div><br></div>在法属波利尼西亚的(French Polynesia)的花园之岛胡阿希内(Huahine)住了3晚后,我们于2025年11月19日又飞回了大溪地岛(Tahiti,也译为塔希提)。 大溪地是法属波利尼西亚118个岛屿中最大的岛,是群岛的经济、文化和政治中心,也是首都帕皮提(Papeete)所在地。<div><br>前面说过,国人习惯统称法属波利尼西亚为大溪地----尽管大溪地只是其中的一个岛屿。而这个岛屿,是法属波利尼西亚最不值得一去的地方。我们的旅行社原来并没有安排在大溪地停留,只是作为中转站,因为只有大溪地机场才有国际航班。</div><div><br>可是我觉得,既然来到“大溪地”,怎么也得在真正的大溪地转转吧。所以,特意让旅行社在大溪地安排了一晚住处。又在网上找了一个私家一日环岛游,走马观花大溪地。</div><div><br>女导游上午10点开车到酒店接我们,告诉我们,今天,11月20日,是波利尼西亚新年,也是法属波利尼西亚历史上第一次以法定公众假日的形式庆祝的新年。当天市区有游行活动。为了避开交通堵塞,我们的环岛游路线要调整,原本的行程要反过来走。<br></div> 反走正走对我们来说没有关系,在这里当然要听导游的。<div><br>先来到位于大溪地岛东北部马塔瓦伊湾(Matavai Bay)的维纳斯角(Pointe Vénus)。1769年,18世纪英国最重要的航海探险家之一,被称为“现代太平洋地图的绘制者”的詹姆斯·库克船长(Captain James Cook)曾在这里观测金星凌日(Transit of Venus)。金星的英文名字是Venus(维纳斯),“维纳斯角”也因此得名。</div><div><br>这里最醒目的,是这座白色的维纳斯角灯塔(Pointe Vénus Lighthouse)。它是法属波利尼西亚最著名的历史地标之一。灯塔建于1867年至1868年,高约25米,是当地少见的白色砖石灯塔。<br></div> 灯塔附近立有纪念1769年金星凌日观测的金星角纪念碑(Monument to the Transit of Venus),介绍库克船长一行在这里进行的天文观测。 不远处的草地上,还有一块不起眼的石碑—— “邦蒂号”纪念碑(HMS Bounty Monument)。它纪念的是1789年发生的“邦蒂号叛变”。这一事件后来成为航海史上最著名的故事之一。这座由巨型火山岩构成的纪念碑上镶嵌着青铜浮雕,描绘了“邦蒂号”帆船的形象,以及威廉·布莱(William Bligh)船长和弗莱彻·克里斯蒂安(Fletcher Christian)的肖像。 导游在石碑前讲述了“邦蒂号叛变”的传奇。1788年,四十多名英国水手来到大溪地,停留了近5个月。面对湛蓝的泻湖、丰饶的土地和热情的波利尼西亚人,他们几乎忘记了自己远航的使命。离开大溪地后不久,部分船员发动兵变,宁愿背叛英国海军,也不愿离开这个人间天堂。<div><br>这个真实故事后来被多次搬上银幕,很多外景都是在这里拍摄。</div><div><br>好莱坞大腕马龙·白兰度(Marlon Brando)(《叛舰喋血记》“Mutiny on the Bounty”)和梅尔·吉布森(Mel Gibson)(《邦蒂号》“The Bounty”)都曾饰演叛变领袖弗莱彻·克里斯蒂安。<br></div> 而白兰度更因拍摄电影而深深爱上大溪地和饰演女主角的大溪地姑娘Tarita Teriipaia,后来又买下了泰蒂亚罗阿环礁(Tetiaroa),在这里留下了一段传奇人生。 离开海岸公路,汽车驶入一条绿意浓浓的山谷。穿过高大的热带树林,一阵轰鸣声越来越清晰。忽然,一道银白色的水帘从近百米高的峭壁上直泻而下,这便是法阿鲁迈瀑布(Faarumai Waterfalls)。这是大溪地最著名、最容易到达的瀑布群之一。 瀑布飞溅起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瀑布前,一位年轻女孩正在起舞,身旁的摄影师举着摄像机不停地移动。导游告诉我们,她可能是来参加舞蹈大赛的选手。11月21日至23日,一年一度著名的国际大溪地舞蹈大赛(Ori Tahiti Nui Competitions)在大溪地举行,来自世界各地的舞者齐聚于此。<div><br>飞泻的银瀑成了背景,热带雨林成了帷幕,而舞者灵动的身姿,则让我们在不经意间邂逅了最鲜活的波利尼西亚文化。<br></div> 视频:瀑布边的舞蹈 Teahupoʻo(提阿胡波奥)位于大溪地岛西南端,是一个宁静的小渔村,因为这里几乎每年都会举办世界顶级冲浪赛事而闻名世界。 2024年的巴黎夏季奥运会(Summer Olympics)的冲浪比赛并没有在巴黎附近举行,而是跨越约1.57万公里,放在Teahupoʻo举行,创下了奥运历史上比赛场地距离主办城市最远的纪录。 就是因为这里拥有世界上最稳定、最壮观的比赛级海浪。 2024年7月至8月,来自21个国家的48名男女选手来到这个人口仅一千多人的小村庄参赛。一个偏居海角的小村庄,因为海浪而闻名世界。 开幕式充满波利尼西亚特色:独木舟、鼓乐和传统舞蹈,让全世界观众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大溪地文化,也让全世界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大溪地。 Vaipahi水之花园(Vaipahi Water Garden)是大溪地最美丽、也最容易到达的热带花园之一。这里免费开放,全年都可以参观。 “Vai”在大溪地语中意为“水”,“Pahi”有“劈开、流淌”之意,因此 Vaipahi大致可以理解为“奔流之水”或“裂开的泉水”。这里泉水丰富,溪流、池塘和小瀑布遍布整个花园,因此被称为“水之花园”。 花园面积不算大,但景观十分精致。热带睡莲池的池面上漂浮着圆润的睡莲叶,点缀着粉色、紫色或白色的睡莲花。池水清澈,颇有一种热带版“莫奈花园”的感觉。<br> 花园里有很多我们以前没见过的植物。宝塔花(Pagoda Flower)长得真像一座宝塔,鲜红的花苞层层叠起,玲珑精致,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一件艺术品。 导游顺手摘下一朵大大的白花让我闻。好香啊!咦,这香味怎么像栀子花?这就是野生栀子花Gardenia thunbergia),也叫森林栀子,比一般的栀子花大很多。 丛林之火(Jungle Flame)也叫龙船花、仙丹花。一团团火红的小花簇拥在枝头,像燃烧的火把,又像被点燃的晚霞,在浓绿的热带植物间格外耀眼。 最让我感到惊奇的是翡翠葛(Strongylodon macrobotrys),又称碧玉藤、绿玉藤。咋一看,我还以为它是一种叶色翠绿的藤本植物。没想到,这绿色的竟然是花!“翡翠葛”的名字也是由这种蓝绿色、翡翠色、甚至带一点荧光感的青绿色的花而来。这种颜色在植物界极其少见。 翡翠葛的花朵呈爪形,数十朵甚至上百朵串成巨大的下垂花序,长可达一米以上,宛如一串串由翡翠雕琢而成的珠帘从树上垂落。我从未见过绿色的花,它把南太平洋最迷人的蓝绿色,悄悄地开在了枝头。 水之花园的绿荫丛中,藏着几座茅草覆盖的小棚子。它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是安静地守着一池清水和满园浓绿,既像供游人歇脚的凉亭,又像童话里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小屋。 这里最有意思的,是一群群“野鸡”。但是它们并不是我们印象中的野鸡。您看,它们和家养的鸡没什么不同,它们是野生化鸡群(Feral chickens)或者叫野化鸡。 这是法属波利尼西亚的一大奇景,我们刚到茉莉雅岛(Moorea)就注意到了。在酒店的餐厅、公园、海边……,到处都会看到母鸡带着一窝小鸡崽儿。公鸡悠闲地踱步,时不时地咯咯一嗓子。 原来,大约一千五百年前,波利尼西亚人的祖先乘独木舟横渡太平洋时,把猪、狗和鸡一起带到了这些岛屿上。后来,一部分鸡逃逸到野外,经过数百年繁衍,逐渐形成了今天随处可见的野生化种群。而在这些岛屿上没有狐狸、黄鼠狼等捕食鸡类的陆地掠食者,所以鸡群就自由自在地传宗接代啦。 我曾问过茉莉雅的导游,你们为什么不抓来吃啊?不好吃!他答。别看它们和家鸡长得差不多,肉柴得很,还是超市的鸡肉好吃。<div><br>女导游买了一个长面包分给我们,让我们喂鸡、喂鱼。所以这些鸡群就跟着我们,公鸡还一个劲儿打鸣,也不管是什么时辰。笑死了!哈哈哈!<br></div> <div><br></div><div>在大溪地西海岸葱郁的山谷中,隐藏着一处神圣而古老的遗址——阿拉胡拉胡圣地(Arahurahu Marae)。这里曾是古代波利尼西亚酋长与祭司祭祀神灵的圣地,也是部族权力与信仰的中心。石砌祭坛静静伫立在草地之间,仿佛仍在诉说着数百年前的祭祀歌声和英雄传说。每年七月,古老的加冕仪式在这里重现,让沉睡的历史重新焕发生机,成为连接现代大溪地与祖先文明的一座桥梁。</div> 这是大溪地保存最完好、最具代表性的古代宗教遗址之一,也是了解波利尼西亚传统文化和信仰的重要窗口。<div><br>Marae(玛拉埃)相当于宗教、政治和祭祀活动的核心场所,所以也称圣地。进入玛拉埃,首先看到的是几座石像。这是提基(Tiki)雕像。提基是波利尼西亚文化中最古老的祖先神像,被视为人类始祖或守护神灵。<br></div> 古代人相信,这些雕像拥有连接人间与神界的力量,能够守护部落、驱逐邪祟。 王大明白走近提基,不知在和他探讨什么。 最有意思的是,导游从树下捡起一枚圆圆的果实,用石头轻轻砸开。坚硬的外壳裂开后,里面露出乳白色的种仁,油润得仿佛一块凝固的蜡。不过,这可不是吃的。这就是波利尼西亚著名的烛果树,果实叫蜡烛坚果(Candlenut)。古时候,岛民将果仁串在一起点燃照明,一颗接一颗慢慢燃烧,为漫长的热带夜晚带来光亮。 国人常把大溪地与法国后印象派大师保罗·高更(Paul Gauguin,1848—1903)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来到大溪地,似乎就一定要去参观保罗·高更博物馆(Paul Gauguin Museum)。然而,这座博物馆自2013年起便已关闭整修,至今仍未重新开放。<div><br>高更于1891年来到大溪地,试图寻找他心中的“人间伊甸园”。波利尼西亚绚丽的色彩、神秘的传说与相对质朴的生活,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也催生出一批后来被奉为经典的作品,使他与梵高(Vincent van Gogh)、塞尚(Paul Cézanne)并列为现代艺术的重要先驱之一。</div><div><br>但在当地人的视角中,他更多只是曾在这里短暂停留的一位法国画家。岛上几乎看不到他的真迹,连纪念品商店里也很少以他的作品作为主要元素。在大溪地人看来,这片土地的山海、神话与文化,早在高更到来之前便已存在,并不需要由一位外来艺术家来赋予意义。<br></div> 塔哈鲁海滩(Taharuu Beach)位于大溪地南岸。由于大溪地是火山岛,这里的沙子呈深灰至黑色,在阳光下与蓝色海浪形成强烈对比。我们环岛一周,停留的海滩几乎都是黑沙滩。海岸线没有泻湖的屏障,太平洋的海浪直接拍打上岸,卷起一层层灰黑色的浪沫。沙滩细而深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 我们也去了大溪地岛仅有的几个白沙滩之一的瓦亚瓦海滩(Plage Vaiava)。隔着泻湖,远处的茉莉雅岛轮廓清晰可见。 我们的女导游一路上讲了很多大溪地的历史。16–18世纪,欧洲多国航海者先后抵达太平洋,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国人、法国人都来过。英国传教势力曾一度深入岛屿社会,而法国则在19世纪逐渐取得主导权。随着本地王权衰落与债务压力增加,大溪地最终在1880年成为法国殖民地。<br><br>1865年,在法国保护国时期,当局为了发展棉花种植业,从广东招募了一批华人劳工来到大溪地。棉花种植计划失败后,这些华人就留在了大溪地。<br><br>女导游的外祖父就是华人。她的父亲是法国人。而她则是土生土长的大溪地人----当然,是混血。大溪地像她这样的混血很多。<br><br>导游提到,从1966到1996年的30年间,法国在大溪地周边的环礁进行了超过190次核试验。导游说,很多人因辐射暴露患了癌症。这一历史至今仍在当地社会引发健康与环境争议,也成为政治认同分化的重要背景之一,并催生了部分主张独立的政治力量。<br><br>导游似乎倾向于脱离法国而独立。我问她,你父亲认同你的想法吗?她答,他也知道法国是殖民者,有些做法他也不赞同。但他是负责基建的政府官员,他又能做什么呢! <div><br></div>大溪地环岛游的最后一站是马拉阿溶洞(Maraa Grotto)。这里其实是三座天然石灰岩洞穴组成的洞群。地下泉水终年不断地从岩壁中渗出,在洞口形成清澈的水池,洞顶垂挂着蕨类和苔藓,四周被茂密的热带植被包围,显得格外幽静。抬头望去,洞顶不断有水珠渗出,一滴、一滴地落下,宛如洞穴里正下着一场小雨。 我们在大溪地入住的是希尔顿(Hilton)酒店。女导游告诉我们,这家酒店虽然是国际品牌,但是主人是Wane氏家族。这个Wane家族在法属波利尼西亚拥有很多高档酒店,很有名气。 Wane家族是法属波利尼西亚著名的混血华裔(Tinito)商业家族之一。家族的祖辈和许多早期华人移民一样,是从中国来到大溪地的,后来与大溪地人和欧洲人通婚,形成了多元血统。就连他们的姓氏也和中国名字的拼法大大不同。他们既是华人的后裔,也是地地道道的波利尼西亚人。 导游曾说过,华裔虽然只占法属波利尼西亚人口的一小部分,却在商业领域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少超市、商铺和旅游企业都由华人家族经营。 大溪地一天的环岛游,我们看到、听到了太多。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岛屿,一个被认为只是旅程中转站的地方,竟有这样丰富的历史、传奇与故事。<div><br>而最令我意外的,仍是华人的身影。从1865年第一批广东华工踏上这片土地,到今天华裔家族在商业与旅游业中的重要地位,以及导游口中的Wane家族,我一次次惊讶于华人在这片遥远南太平洋岛屿上留下的印记。</div><div><br>世界有时真的很小。当我站在太平洋中央的火山岛上,望着椰林、黑沙滩和湛蓝的大海时,竟又与一段中国人的历史不期而遇。<br></div> 《法属波利尼西亚之梦》游记到此结束。谢谢您的驻足、阅读、点赞!下部游记再见。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nqd7ev5" target="_blank">上集:法属波利尼西亚之梦07:遗落在蓝色泻湖中的天堂</a></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n295e00" target="_blank">游记从头看:法属波利尼西亚之梦01:美丽的茉莉雅岛</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