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了青春岁月的地方独山子

张勇

<p class="ql-block">一一此篇根据胡铁铮回忆文章制作</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胡铁铮,1932年出生。1951年就读于清华大学采矿系。</span></p> <p class="ql-block">1951年,胡铁铮从上海考入清华大学采矿系。右边这位是当时19岁的胡铁铮。</p> <p class="ql-block">同学们在清华园的草坪上。中间坐着的这位是胡铁铮。</p> <p class="ql-block">当时的石油人才奇缺,我国的高等院校,没有石油专业院系。1951年5月,清华大学化工系成立了石油炼制组,其他系,也相继设立了石油钻采组和石油地质组,以解燃眉之急。</p><p class="ql-block">1952年9月24日,清华大学成立了石油工程系。</p> <p class="ql-block">1953年5月,高教部对高等学校的院系进行调整,清华大学的石油工程系独立为北京石油学院。</p><p class="ql-block">1953年,清华大学原52级的同学们,即将离开清华校园,前往刚刚成立的北京石油学院。</p> <p class="ql-block">1953年10月1日,北京石油学院正式开学。1000多名师生员工离开美丽的清华园,汇集在半是田野、半是工地的石油学院校园里,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开学典礼</p> <p class="ql-block">选择石油勘探开采为终身职业,就是选择了远离城市,与荒凉的戈壁滩为伍,选择了此生一辈子的生产、生活方式,必定是远离舒适而备具艰苦。</p><p class="ql-block">石油钻采系的同学们豪迈地说:“我们入学前就做好了吃苦的思想准备了!”“毕业后,我们一定要到新疆去,到克拉玛依去!”</p><p class="ql-block">记得那时候流行的一首歌曲是:“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p> <p class="ql-block">而难能可贵的是:这批中华人民共和国自己培养的最早的大学生们,大部分都是生长在城市里、从小生活条件比较优渥的。面对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的祖国,他们视祖国的需要,为自己的需要;把振兴民族的重任,毫不犹豫地担在了自己的肩上。</p> <p class="ql-block">1955年3月,胡铁铮和他一起分配到新疆的同学们,乘坐军用大卡车,从北京出发,经过西安、兰州,跋涉一个多月才到乌鲁木齐。这是翻越达坂城即将到乌鲁木齐时,大家的集体合影。前排最右边第一位是胡铁铮。新疆特有的毡筒、老羊皮大衣,解决了御寒的大问题。</p> <p class="ql-block">到达乌鲁木齐市后,他们被分配到独山子矿务局。那时,独山子为中苏石油股份公司总部的所在地。这是乌鲁木齐明园(石油公司驻地)前的六根棍马车。</p> <p class="ql-block">胡铁铮初到独山子时居住的二层楼宿舍。为苏联人所盖的铁皮屋顶木地板房。屋顶有阁楼,木地板下有暖气。这对于石油人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居住条件了。</p> <p class="ql-block">宿舍的对面是一所小学校,当时小学校里有许多“二转子”(中俄混血儿),常来宿舍找胡铁铮他们玩耍,孩子们很好奇,因为这里来了那么多“司徒捷特卡”(俄语:大学生)而胡铁铮他们也想和这些混血儿练练俄语。</p> <p class="ql-block">苏联人盖的房子,小区里都有花园和凉亭。1956年,胡铁铮与同学们相聚在独山子小区里的一个凉亭。</p> <p class="ql-block">二转子”中有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叫尼娜,长的很漂亮。来往多了,与胡铁铮的一位同学之间,产生了朦朦胧胧的感情。</p> <p class="ql-block">左二是尼娜,左三是那位同学。可惜后来没有结果。胡铁铮他们在独山子只待了一年半的时间就调往克拉玛依了,而后尼娜也没有了联系,不知去向。</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独山子专家招待所前</span></p> <p class="ql-block">独山子的后山。当时苏联人在那里盖了几幢原木度假屋,胡铁铮和他的同学们经常去那里玩。</p><p class="ql-block">由实习生转为独山子的正式职工后,老胡搬到了91栋居住。房后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p> <p class="ql-block">独山子医院的侧面。左一王永江,独山子管子站站长,1962年随夫人去苏联。右边是胡铁铮,中间为胡铁铮的同班同学,很早就病逝。</p> <p class="ql-block">胡铁铮非常怀念在独山子度过的那段时间,他说:“晚上九点多了天还没黑,咱们这几个二十一二岁的小伙子,一面磕着瓜子一面和坐在前排的女孩聊天......。电影演完了,换上工作服去上夜班,多么美好的夜晚!年轻多好啊 !哪怕只有一个晚上,能让我再回到独山子那个露天电影院......”</p> <p class="ql-block">胡铁铮的裤子上居然打了这么大的一块补丁。老胡说:是电瓶水洒出腐蚀了工裤。队上的女柴油机工帮他缝补的。</p> <p class="ql-block">井架底座下抢装的防喷井口装置</p> <p class="ql-block">当初的风华少年,八位同学,只有左边的老胡和另一位还健在,其中四位已经逝世,还有两位已因脑梗言语不清。</p><p class="ql-block">胡铁铮在独山子待了一年半后,调去克拉玛依 。</p><p class="ql-block">后来,又回到独山子,也是在车排子、前山涝坝一带工作,是独山子的外围探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清晨,下夜班回来的年轻人。左一为胡铁铮。</span></p> <p class="ql-block">1958年,胡铁铮在独山子车排子45号井,担任井队的队长。</p><p class="ql-block">看得出,戈壁荒漠,作业条件相当艰苦 。</p><p class="ql-block">胡铁铮他们参加工作后,除了独山子因为是石油公司总部机关所在地,一开始的住房是苏式洋房外,石油人所到之处,莫不是荒漠戈壁。住帐篷、地窖、活动房是常态。</p> <p class="ql-block">独山子卡因的克探井固井时。胡铁铮参加了,这张照片是胡铁铮所拍。画面中背着手戴礼帽穿风衣的是苏联专家。</p> <p class="ql-block">车排子钻井队的工地现场。远处是井架,近处是井队队员们的住宿营地,简易帐篷和地窝子。冬天寒冷,夏天曝晒。</p> <p class="ql-block">钻井队的 “露天餐厅”开饭了。</p><p class="ql-block">胡铁铮坐在通往他住的地窝子的台阶上吃饭。地窝子比起帐篷,还冬暖夏凉呢!</p> <p class="ql-block">而从事一线钻探的人员,危险和伤痛乃至牺牲更是常伴。</p><p class="ql-block">时值严冬,地下喷出的水使井架凝成了冰塔,导致井架不堪重负,二层台钢丝绳断了,冰块掉下,当场牺牲了两位钻工。</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克拉玛依2号井井喷事故</span></p> <p class="ql-block">1969年,独山子要在老油田的顶上打一口井。结果因为压力太高,发生井喷。钻柱被卡,在处理事故的过程中,井下钻杆断了。这时,就像一个巨大的弹簧往上一窜,安全装置全部打开了。眼看着水龙头摇摇晃晃地往下倒,旁边工人们都在喊:“快跑,快跑!”胡铁铮立即跑,他正拼命地跑着,铛地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他的同学吓坏了。阎王爷不收胡铁铮,他又回来了。</p> <p class="ql-block">1967年,胡铁铮等八个“臭老九”(那个时期对知识分子的称呼)来到布尔津河畔搭起帐篷,担负起近万立方米的原木装车任务。解放牌卡车从克拉玛依到布尔津往返需要一周时间,所以他们一周只须辛苦劳动一天,装完十辆车就可以休闲六天,这在那时是多么难得的奢侈啊!</p> <p class="ql-block">可是干活的那一天,从天亮干到天黑,七个人,(一个在家做饭送饭)装十车大原木,再强健的体魄,也都累得趴下了,全仗着年轻。</p><p class="ql-block">那段时间,胡铁铮几乎每天在布尔津河边钓五道黑鱼改善伙食。那野生的五道黑(身上有五条黑色的纹路)鱼,可是一道美味儿呢,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了。</p> <p class="ql-block">一个半月的世外桃源生活很快就结束,胡铁铮他们也搭渡船回克拉玛依了。那时的布尔津河摆渡,是渡船沿着一根1英寸的钢丝绳滑过河去的。</p> <p class="ql-block">这是胡铁铮的儿子和邻居小女孩站在爬犁(雪橇)活动房前面。这房子随老胡从克拉玛依调出时一起到了渭北油田,而后又辗转到了辽宁盘锦油田。</p><p class="ql-block">这种爬犁活动房也属于调动时的标准配置,到了新的油田,用吊车一卸一放围成一圈,一个野外指挥部就建成了!工作睡觉都在这个铁皮房里。这种爬犁活动房的“爬犁”是用报废的井架焊制的。废旧金属焊接的屋架,“墙体”的构成是内里镶嵌木板,外面铺铁皮,中间填塞锯木屑用以保温。</p> <p class="ql-block">1970年4月,石油工业部确定陕甘宁地区为三线石油勘探的重点。新疆石油局组建了渭北石油勘探大队,从新疆油田调一批人过去,连同胡铁铮所在的机关、井队,包括机修厂,运输处成建制地调到新地区。</p> <p class="ql-block">胡铁铮和他的夫人在陕北油田。</p><p class="ql-block">胡铁铮的夫人也毕业于北京石油学院,比胡铁铮低三届。在校时,是校篮球队的。分配到新疆石油管理局后,和胡铁铮同为局篮球队的队员,共同的爱好把他们结合到了一起。</p><p class="ql-block">虽然钻采工作很艰苦,热爱生活的年轻人却善于把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这是工休时间他们去打猎。老胡很自豪地说,他爱人小口径步枪的枪法很准哦 !</p> <p class="ql-block">1981年,石油部从各油田抽调人,搞海洋石油合作。胡铁铮因长年从事石油勘探工作,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故被调往广州。在对外合作委员会任首席代表。</p> <p class="ql-block">工作环境,从戈壁瀚海变成了波涛汹涌的蔚蓝色大海。</p><p class="ql-block">英国BP石油公司合作办公室设在广州沙面的白天鹅宾馆,后来迁到中国大酒店。</p> <p class="ql-block">当问胡铁铮:您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去新疆?</p><p class="ql-block">胡铁铮说:“受唐代边塞诗的影响,我心中一直憧憬着那长河落日圆、轮台八月即飞雪的境界,所以毕业分配时第一志愿坚决要去新疆。不过,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p> <p class="ql-block">到了新疆后,记得在准格尔盆地、戈壁滩上的帐篷里,我非常自豪地写信给我父亲:......我终于体会到了轮台八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的意境了!”</p><p class="ql-block">这是什么样的境界!现在的年轻人能够理解吗?</p><p class="ql-block">人生可以有多种选择。 经历曲折、波澜壮阔是一种活法;一帆风顺、和风细雨也是一种活法,如果是你,怎样选择呢?</p><p class="ql-block">我问胡铁铮:您是上海人,为什么不选择落叶归根,回到上海养老呢?</p><p class="ql-block">老胡说:回到上海,我一开口,店员就说“外地人”。在新疆,我被称作“口里人”;在辽宁被称为“关内人”;现居广州又被称为“北方人”;而户口本上写的是“黄陂人”。呜呼!我的故乡在哪里?</p><p class="ql-block">我问他:怎么会成“黄陂人”了?</p><p class="ql-block">他说:中国户籍规定按祖父的填写。我祖父是湖北黄陂人,壮岁到上海经商,所以我是湖北黄陂人,我儿子在新疆出生,却跟着爷爷是上海人......</p><p class="ql-block">“家乡,是父母还在的地方。父母不在了,也就无所谓家乡了,倒是挺怀念独山子克拉玛依的。因为,独山子和克拉玛依,是度过了青春岁月的地方......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p> <p class="ql-block">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都将万字钻井策,换得东家钓鱼书。”</p><p class="ql-block">老胡的文学基础很好。张口就古为今用。</p><p class="ql-block">2007年,胡铁铮和老伴曾经重返新疆。租了一部车,从乌鲁木齐绕准噶尔盆地一周。</p> <p class="ql-block">三十多年后的1986年当年在独山子中苏石油公司钻井处的王炳诚、陆铭宝、胡铁铮等响应祖国的号召,由全国各地汇集到新疆参加塔里木盆地沙漠石油勘探会战</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上图左一中国海洋石油首席代表胡铁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上图左三南疆石油勘探指挥部副指挥陆铭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上图左四塔里木油田副指挥王炳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1986年3月20日塔里木盆地沙漠石油勘探项目经理部在新疆库尔勒成立。上图左起 胡铁铮、钟树德、陆铭宝、王炳诚、刘昌瑶、周原、李大华)</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2026年7月1日于新疆乌鲁木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