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是阴历5月24。是老父亲90冥寿生日。</p><p class="ql-block"> 妈妈早就安排好了,让我和我哥去西郊公墓为父亲放场焰口,为老父亲超度。</p><p class="ql-block"> 早六点多,我和妻便来到了西郊公墓放焰口礼堂。六月的天还是比较热的。放焰口的礼堂内空调上贴着“开空调加100元收费”的明码标价。</p><p class="ql-block"> 十三个大师也已整装袈裟准备就绪。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也已恭候,东方阿閣佛,南方宝生佛,西方弥陀佛,北方成就佛,中央毗庐佛也已列队到位,就等大师们为老父亲开唱超度。</p><p class="ql-block"> 放焰口其实就是图的个心里平衡吧。音乐在《送战友》的乐曲声中开场。二胡,电吹管,电子琴,鼓,锣,木鱼等一应俱全,像模像样,接着就是儿女上香跪拜,然后颂经开始。颂的是什么,我也听不懂。真若在天有灵,老父亲能保佑妈妈长命百岁就够啦。</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是个老教师。他离开我已整整29个年头了。我在他的碑上刻着“一生含辛茹苦,二袖清风而去,三尺讲台一生”的碑文,这是老父亲一生的写照。1990年,他查出患贲门癌,我们家人本想瞒着他,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自己的病情真象。他表现得很慎定,释然。自己做主开了刀。手术是成功的,术后他仍生活了9年。在1998年2月28早早撒手人寰,享年只有62岁。</p><p class="ql-block"> 父亲是个好父亲。我永远怀念他。他的一生为我留下了很多宝贵的财富。他做人做事兢兢业业,认真踏实,他写一手非常漂亮的钢笔字和毛笔字。印象中,我儿时春节过年家家都会请他写春联,他也乐此不彼。父亲是个老师范生,他对学生的要求很严格,那个年代做教师是没有地位的,被称为“臭老九”。父亲除了教学,还要种农田。</p><p class="ql-block"> 我在1981年就离开了老家到了部队。妈妈也是个教师,有一年妈妈写信告诉我说,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雷电忽闪,父亲为了赶农活,到田里喷农药,脚被玻璃划了个大口子,血流不止,但就是这样,到了收获的季节,当他把粮食卖成钱后又立即一五一十地全部分给了儿女,这就是我的父亲。那个年代苦呀,我印象中父亲一生戒过好多次烟。他自己也说那就是舍不得钱啊。所以我每年到公墓看父亲,第一件事就是为父亲点上支烟,并陪着他抽。心里默念,抽吧,老父亲,到了下面千万不要再那样省了啊。</p><p class="ql-block"> 父亲年轻时患过中耳炎,人家曾取笑喊他“二聋子”。他在生病后期,病魔使他变得格外消痩,苍老,最后视力不清,听力不清,可就是这样,他仍乐观生活每一天。最后两年,我在床上陪他,陪他说话,陪他家长里短,谈时事,话牌局,讲笑话,叙家谱。和他洗澡时,父亲拉着我的手说,“小进啊,这辈子我和你没活够”。他聋,但只要我到,他会立即叫妈妈开门,说“小进来了”。妈妈都听不到的脚步声,但每次父亲都说得十分准确,这不仅仅是心灵的感应。如果说有500个人从父亲住的门前走过,父亲听不出来,但第501人是我,他却能立即听得出来。我想是因为别人的脚是走在路上,而我是走在老父亲的心里的。</p><p class="ql-block"> 冥币在飞舞,火焰发出哗里啪啦的声响,像似我对老父亲的思念,记忆在纸钱焚烧的黄烟中逝者长逝。木鱼声仍在继续着。老父亲,您在九泉之下,可安好吗?儿子想念您!</p><p class="ql-block"> 黄鹤一去不复返,思念绵绵无绝期。多想拨通天堂的电话,听一听您的声音。告诉您,我一切安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