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儿时路 寻找童年乐

春天

趁着周末有空，我又回到了王家河，沿着小时候天天跑的路再走一遍，想找找藏在记忆里的童年快乐。

刚走进巷口，就看见那家店铺墙边爬得满枝都是的木槿花，淡粉的花朵躲在绿叶间，开得热热闹闹。小时候我总爱攒了掉在地上的花朵，捡起来串成花环戴在头上，假装自己是个小仙子，现在闻着好像还能想起当年沾在指尖淡得几乎摸不到的花香。

我坐5路车过来，在第一幼儿园那站下车，站牌还是黄杆子白牌子，和我小时候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只是字换了几茬。那时候每天放学，我就攥着五毛钱的公交币，站在这棵树下等车，眼睛盯着路的尽头，数着开过的车，总嫌车来得太慢，风都吹得我不耐烦。

过了红色的牌坊就是真正的王家河了，墙面上大大的红字写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的树确实还是那么绿，天也还是那么蓝，和我小时候见的一模一样。

沿着河往前走，废弃的铁轨还静静地卧在那里，旁边的小路能走通到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当年我总跟着哥哥沿着铁轨跑，比赛谁能闭着眼走十步不摔下去，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可那时候只觉得刺激又好玩。

坡上的荔枝苑还立着石头牌子，新盖的楼房沿着坡盖上去，原来的老院子少了大半，可我还记得当年在院子里跳房子、拍洋画，喊着“马兰开花二十一”，声音脆得能惊飞树上的麻雀。

远远就能看见那座崭新的大桥，青白色的拱身架在河谷上，比我小时候见过的老桥气派多了。那时候老桥窄窄的，我们总趴在桥边往下看河水，数着水里游过的小鱼儿，阳光晃得眼睛都睁不开。

5路车到大桥站是第十八站，下一站就是鑫源纺织厂，我妈原来就在厂里上班，小时候我总背着书包到厂门口等她下班，门卫大爷总偷偷给我塞块水果糖，现在想想，那糖甜得能暖到心里去。

河水还是慢悠悠地流着，拦水坝落下来小小的一道瀑布，哗啦啦的声音和三十年前没区别，野草长得比人还高，这是属于王家河的生机，从来没变过。

小街社区的党群服务中心盖得整整齐齐，原来这一片都是密密麻麻的老平房，我家的老院子就在这一片，夏天吃完饭，大人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乘凉，我们小孩子就跑东家串西家，挨家挨户蹭西瓜吃，直到月亮升得老高，才被喊着名字回家睡觉。

华海小区是后来修的，站牌上还写着附加站点，我们小时候这里还是一片野地，春天我们来挖荠菜，夏天偷摘人家的黄瓜，秋天躺在草地上看云，冬天在这里堆雪人，一年四季都有玩不完的花样。

路边蹲着爷孙俩下棋的铜雕塑，现在草都长到了石桌上，像是也想凑过去看一步棋。我小时候也总蹲在路边看大人下棋，看不懂也要凑个热闹，赢了跟着瞎开心，输了比下棋的爷爷还生气。

层层叠叠的跌水顺着台阶往下流，河水带着黄土的颜色，是王家河特有的样子，小时候我总光着脚在浅滩踩水，凉鞋被冲走了都不敢说，最后顺着河找了半天才捞回来，回家还挨了一顿骂，可下次还是敢下水。

到镇政府就是第二十站了，站牌纸都磨得起了边，就像这条路，被我们这些孩子的脚磨了几十年，越来越平，也越来越暖。

河边修了小公园，整整齐齐的灌木丛围着竹篱笆，比原来干净整齐多了，可我还是怀念原来没修公园的时候，我们在这里摘酸枣、捉蚂蚱，跑得满头大汗也不觉得累。

老柳树斜斜地垂着枝条，长了总有上百年了吧，我小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垂下来的柳枝能扫到人的头顶，我总爱跳起来扯一根，编成草帽戴在头上，假装自己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石头上刻着“居高临下”，字已经被太阳晒得褪了点颜色，站在这里往坡下看，整个王家河都能收在眼里，当年我总和小伙伴比赛谁先爬到这块石头上，赢了就能当一天的孩子王，输了就得给赢家摘狗尾巴草。

王家河小区的大门还是原来的样子，保安室门口坐着乘凉的老人，像极了我当年看见的那些长辈，摇着蒲扇给我们讲过去的故事，阳光落下来，影子拉得很长。

矿部是第五站，这条路我走了几百次，从家到学校，从学校到家，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原来觉得这条路很长很长，怎么走都走不到头，现在几步就走过去了，才发现原来是我长大了，脚变大了，路就变短了。

河水窄窄地嵌在野草里，就像一条绿色绸带上系着的黄丝带，风一吹，草浪晃起来，河水也跟着闪，闪得我眼睛都模糊了，好像下一秒就会看见当年扎着羊角辫的我，从河岸边蹦蹦跳跳跑过来。

粉粉色的居民楼靠着河，柳树垂在石墙根，和我家住过的老楼一模一样，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开着窗，谁家做了好吃的，香味能飘半条街，喊一声孩子回家吃饭，整个坡都能听见。

局三中是第二十二站，下一站就是超林山庄，小时候路过这里总偷偷往校门里看，觉得上中学的哥哥姐姐都特别厉害，盼着自己快点长大，也能背着大书包走进校门，没想到一晃眼，我都已经毕业快二十年了。

校门口的两棵红枫树长得特别茂盛，叶子红得像一团火，我就是在这里上的小学，原来的旧校门换成了新的，可我还记得一年级班主任拉着我的手，教我写自己名字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本子上，字都变得暖乎乎的。

站在公园门口往远处看，天蓝蓝的，山绿绿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味，和我小时候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火山庄的大门就在路边，写着“火山庄欢迎您”，小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个牌子，我们总来后山摘野酸枣，扎得满手都是小刺，还笑得合不拢嘴，酸枣酸得皱眉，也舍不得吐，一颗一颗嚼得香得很。

河水顺着山谷往下流，两边的草长得密不透风，这是我们原来打水仗的地方，夏天把衣服脱了放在岸边，拿着盆子互相泼水，浑身湿得透透的，凉风吹过来，舒服得只想叹气，现在走在这里，好像还能听见当年的笑声，顺着河水飘得老远。

高大的桥身从树丛里穿过去，钢筋水泥的庞然大物，立在青山绿水间，原来这里没有这座桥，我们翻山要走好久，现在天堑变通途，可我还是怀念原来翻山越岭的快乐，每一步都藏着不一样的惊喜。

夏天的玫瑰开得特别艳，四朵红玫瑰翘着花瓣，像四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站在草地里，比谁更好看，原来学校的花坛里也种着这个，我们总偷偷摘一朵插在铅笔盒里，香得整节课都能闻见，被老师发现了，就红着脸低着头，下次还是忍不住要摘。

绿色的牌子立在树丛里，写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原来我们只知道这里好玩，现在才懂，这份山清水秀，就是最值得珍惜的宝贝，也是我们童年最棒的游乐场。

大块的岩石卧在路边，纹理一层一层，像一本摊开的书，写着王家河的故事，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段回忆，我们小时候总爬到这块石头上照相，比谁站得高，笑得甜。

仙鹤雕塑立在水池里，倒影落在水面上，风一吹，倒影晃起来，仙鹤像要飞起来一样，原来这里没有这个雕塑，修了公园之后才有的，可这池水还是原来的池水，映着天，也映着我们不变的快乐。

水文化公园的规划牌立在入口，沿着河弯弯曲曲修了好多景点，原来这里就是我们的野趣园，每一寸草地都藏着我们的脚印，现在修得整齐了，快乐还是一样多。

沿着公园的步道往前走，高大的桥顶就在头顶，树在步道两边站成两排，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叶缝里落下来，在地上印了一地碎金，我慢慢走着，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在和我打招呼，说我回来了。

河水拍着岸边的岩石，岩石被河水冲得光溜溜的，小时候我总坐在这块石头上泡脚，看着水里的小虾米游来游去，一坐就是半个下午，什么都不想，就觉得特别舒服。

静卧在草地上的大石头，树影落在上面，斑斑驳驳，小时候我们总在这里玩捉迷藏，躲在石头后面，屏住呼吸，生怕被找到，心脏咚咚跳，现在想起来，都还能感觉到那份紧张的快乐。

粉色的睡莲花躺在绿叶间，安安静静开得好看，原来池塘里也有睡莲，我们总扔小石子进去，吓得到处都是水波纹，现在看着这朵安安静静的花，才觉得原来当年扰了它的清梦，可它一定也记得我们当年的热闹。

舜王亭立在山坡上，红柱子灰瓦，古色古香，石碑上写着古老的故事，我们小时候总在这里躲猫猫，亭子里凉丝丝的，夏天最热的时候，在这里睡一觉都不觉得热，风吹过来，连梦都是甜的。

木牌子上写着“山水林田湖，生命共同体”，王家河就是这样，山是我们的，水是我们的，树是我们的，连风都是我们的，我们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藏着我们的命根子，藏着我们童年的根。

抬头看大桥，太阳就在桥边，把桥身衬得特别雄伟，我小时候从来没想过，家门口会建起这么大的桥，就像我小时候从来没想过，我会长大，会走得很远，可不管走多远，回到这里，我就还是当年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子。

石桥藏在绿树丛里，只能看见桥顶和栏杆，原来我们去山那边都要走这座桥，桥身滑溜溜的，我总怕掉下去，牵着哥哥的手走，手心全是汗，现在桥还在这里，等着我再走一次。

红色的塔形喷泉立在水池里，水顺着塔身往下流，是公园新修的景致，可周围的树还是原来的树，风还是原来的风，闻一闻，还是童年的味道。

石头上刻着“天籁”，字体是古老的篆书，红颜色还鲜艳着，原来我们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就觉得刻在石头上特别酷，总学着样子在地上瞎画，现在懂了，这天籁，就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就是河水流动的声音，就是我们当年的笑声，从来都没停过。

石喷泉立在绿树里，小天使背对着我们站在最高处，好像也在望着远处的山，和我一样，在找当年的影子。

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大桥跨着河谷，两边全是绿树，河水顺着山谷流向远方，就像我们的童年，慢慢走，慢慢流，可从来都没走远，它就在这河谷里，就在这树叶上，就在我脚下的每一步路上，等着我回来找它。

坡下还有半塌的老房子，砖墙瓦顶都旧了，好多房子都没人住了，可就是这些旧房子，装着我们一整个童年的烟火气，装着妈妈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装着夏夜满天的星星，和摇不完的蒲扇。

坡上的旧房子顺着山势排开，草都长到路上了，原来这里住满了人家，每天都热热闹闹，现在安静了，可草长得更旺了，就像我们的回忆，越久越清晰。

路两边种满了紫叶李，红叶子把整条路都染成了温柔的颜色，我们上学就走这条路，每天早晚走两趟，踩得路面光溜溜的，现在我走在这里，脚步都不自觉变轻了，好像又要迟到了，要赶紧跑，才能赶上上课铃。

抬头看天，云遮着太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蓝天上画了好看的图案，就像我小时候躺在草地上看的那样，那时候我总躺在草地上猜，这块云像大象，那块云像棉花糖，猜着猜着就睡着了，醒过来天都快黑了，赶紧往家跑，背后还留着一屁股草屑。

原来这就是我们的王家河，原来这就是我的童年路，我再走一遍，每一步都踩在回忆上，每一口呼吸都吸进了童年的快乐，原来快乐从来都没走，它就在这里，等着我，只要我回来，它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