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沉如山) 父亲的绰号“荣河诤”

海纳百川

<p class="ql-block"> 父亲的绰号“荣河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读初二时,我转校到大王中学。当时父亲在大王公社担任会计,我就住在他宿舍里,当上了多少同学都羡慕的干部子弟。在与他生活过一段日子后,我知道了父亲有个绰号叫“荣河诤”。</p> <p class="ql-block">“荣河诤”绰号源于他先前在荣河公社履职的缘故。长期的耳濡目染,在他身上或多或少地显现出一些荣河人的“诤”气。可他对此漠然不顾,一笑置之。</p> <p class="ql-block">我特别反感别人当面或背后叫父亲“荣河诤”,可偏巧住在隔壁的余伯就是这样的人。余伯是个南下转业干部,性情豪爽开朗,身材高大魁梧,时常留个大背头,走路背绑手,说话嗓门大,他和父亲一碰面,总是笑哈哈的荣河长荣河短的,更可恨的是他还喊我“小荣河”。我从心里狠死了他,常常在肚里骂他“狗日的”。</p> <p class="ql-block">其实“狗日的”三个字是他的口头禅,是他时常说话的开场白或结束语,好像越熟知的人他越随意。有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在公社院内的水窖边干着一件略带“诤”气的事,苦苦琢磨着一笔不重复写出两个“回”字立体框,这时余伯从我身边经过,顺嘴问了句:“春治干什么去了?”春治是他儿子,比我高一级,是我铁哥们。我头也没抬地回道:“没看见。”他开口:“春治,狗日的,一天没见人影了。”我假装没听清地反问:“谁日的?”余伯听后哈哈大笑:“狗日的。你个小荣河,看我不收拾你。”就追了过来,我俩围着水窖转圈圈,嬉笑声划破了午后寂静的大院。</p> <p class="ql-block">至今我还清晰地记着这件事,每当见到相关的人或事时总会想起。前几天在余伯的葬礼上,那一幕又浮现在我眼前,那三个字也不断地在我耳边回响,让人倍感愧疚和伤心。</p> <p class="ql-block">走上工作岗位后,我的同事里有位故友郭自平,他原是大乡公社的通信员,和父亲在一起上过班,也知道父亲的绰号,时常还调侃一下父亲当年所干的那些“诤”事。他说父亲是个好会计,就是性格有点轴,有一回公社书记去北京参加人代会后报销差旅费,到父亲的房里,先是掏出一盒很精致的香烟,只有10支包装的带把的烟让父亲品尝,这在七十年代是很难买到的好东西,听书记说是人民大会堂的特供商品。说话时拿出一沓票据,父亲逐张过目,看得很仔细,最后抽出了两张不能报销的单据,只有5块多钱,是书记在北京买的中南海牌香烟,为的是让公社里的干部们见见世面,最终也让父亲给挡了回去。书记笑着摇头说:“老高,不能报就当我请大家啦。”当时,他在心里还怨父亲不会来事,连书记的面子都不给。人家可是公社的一把手啊!</p> <p class="ql-block">类似这样的“诤”事,我也碰过一次钉子,至今记忆犹新。那时在大王上学,礼拜天回家多是骑自行车,偶遇父亲下乡或者天气不好,他才给我发2块钱,让我搭客车回去,当时往返车费只有1.4元,还能省下六毛钱用来零花。那年雪天第一次坐车后,我把车票交给了父亲,心想他是会计,只要有票就能报销,报销后我就有更多的零花钱。没想到父亲什么话都没说,把车票当着我的面扔到炉子里烧了。烧的我阵阵脸发红、心生恨,久久地愣在了原地,觉得他就是个“荣河诤”。真是少年不知父爱深,读懂已不再少年。</p> <p class="ql-block">父亲的这股“诤”气,被好事者添油加醋、演绎渲染后,就像万荣笑话一样,在公社内外传开了。</p> <p class="ql-block">时至今日,父亲已经过世30多年了,江湖上还有他的传说,这是多么洒脱的人生。但随着时间的过滤,其品质愈清晰,精神愈可贵。父亲的绰号“荣河诤”正体现出他性格的坚毅倔强,品行的正直无华,修养的质朴优雅。吾辈为之自豪并予以传承光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高升进</p><p class="ql-block"> 2026.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