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毛主席有句著名的语录：“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很明显，毛主席语录的意思是农村水利条件差的地方，兴修水利，以改善水利环境。通过水利建设，由过去的听天由命的旱田改为水浇田，提高农作物的产量，以达到旱涝保收。我们盐城地区属里下河地区，河网纵横，地下水充盈，为了贯彻毛主席的最高指示（极左路线影响），年年冬季，照样开河挖渠，所以到时征用大量劳力上河工。</p><p class="ql-block"> 河工还分大河工和小河工。由地区、县组织的称大河工，一般生产队只出几个人，是以大队为单位，由地区、县成立总指挥部，各级配备干部，统一指挥。小河工是公社组织的，以生产队为单位。上河工是极其艰苦的劳动，说实话，大河工我是没去过，队里也没有安排，小河工是必须的，自从七四年上学结束，以后每年参加。小河工不远，就在本公社范围内。先用条船，把要用的物资带上，主要是稻草（搭工棚，打地铺，作燃料），树棍，毛竹，锅，粮食，被子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挑河的工具。船到达工地后总归是搭工棚，工棚设在工段的一侧，是棍子和毛竹搭的，两根棍子成人字形，两对，顶上一根毛竹做梁，下面也用毛竹横两道，结在人字梁上，再用毛竹或树棍支撑，再用芦扉盖上，上面再盖乱稻草，棚内中间一个通道，两边睡人，十几个人分成两排，棚顶头一面是锅灶，另一面放只粪桶，用草帘做门。</p><p class="ql-block"> 河工的工段是大队施工员分好的，按生产队的大小分，每次工段的长度不同的，施工员根据河口的宽度，河的深度，斜坡比例，再根据每个队的任务量，即土方量，然后算出各个队的工段长度，定位钉桩，一般在一二十米，挖掉的土方是个倒的梯形立方体，大河工与小河工的区别在于大河工河口宽，一般一百米以上，河深，挑担的距离长，爬坡高度大，相应小河工河口窄，一般几十米，河也较浅。其它都一样，都是准军事化行动。早上六点出工，中午十一点吃饭，一个小时，下午六点收工。只有下大雨才休息，下小雨下雪照样出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每个工段进度基本统一（考虑到排水问题）。河工上的活绝对艰苦的，主要靠挑和挖，由两个挖锹对付三四个担子（主要看挑担距离长短决定担子多少），时间长了，大家换换，我是专职挑担，我们队是由副队长带队，由他负责安排。就说挑担的一天光走要几十公里，而且一半是挑着一百七八十斤担，还要爬坡，有点小雨，路面像镜面，脚下滑，从几米深的河底爬上来再要爬上堆（河里的泥分在河的两边堆成一米多高的堆），每挑一担，都是七吼八吼的，就这样每天要干十一个小时。那时最开心的事听见哨子声，哨子一响，不是吃饭就是收工，我记得，只要哨子声一响，工地上不约而同的一片“喔”的欢呼声，可见河工们对哨子声的企盼。我们队专门有个烧饭的人，二饭一粥，两口大锅，一个煮饭（正宗大米饭），一个煮菜。菜是始终如一的大白菜（生产队自己种的），早晨每人一斤米，中午一斤一两，晚上三两粥。说到吃饭我要讲个故事，自从七四年后，队里和我一起上学的小伙伴都回生产队劳动，一起上了河工，三四个二十来岁，羊子，兆群，洪三，我，中午只要听见哨响，担子一扔，赶回工棚吃饭，也不洗手，第一时间盛饭（都是青边碗），当我们开始吃了，后面十来个人陆续走回工棚，当他们最后一个盛好饭开始吃了，我们几个人已经第一碗吃好了，一点不夸张，仅二三分钟时间，然后跟着他们盛第二碗。这第二碗要浅点，不能满，当我们盛第三碗时，不用急了，悠哉悠哉地，想吃多少盛多少，后面的人有的盛第二碗时已经刮锅子了。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几个盛不到第二碗的人（四十多岁年长的人）开始发牢骚，有的甚至骂人了，牢骚只当没听见，骂人就反击，“谁叫你们吃得慢，有本事你让我们盛不到第二碗！”气得他们一句话没有。其实我第三碗下肚真的要撑死了，但心里非常满足。心想，既然是大锅饭，不肯吃亏，撑死比饿死好。再有，想报复报复，几年前大寨式评工时，每天只给我两分工，看不起苏南小蛮子（苏北人称苏南人叫蛮子）。现在想想很幼稚，可笑之极。过后他们也想争取一下，但是徒劳的，最后他们想出了极端的办法，充分利用第一次机会，下面一碗，上面再堆一碗，定定心心，不准备再盛，是啊，办法总会想出来的，他们有招，我们就没招了。从此以后，我们也不抢了，每人两碗饭总是有的。晚饭是粥，粥不但稀，而且还烫，这我就头痛了，他们知道我不喜欢薄粥，调侃地说：阿伦啊，让你先盛。我真的拿起勺子，上下一搅，一样的，我当即勺子一扔，不吃了，你们来吧。这粥是先煮后焐，然后再煮，米是开花的，再加上烫，感觉格外稀。社员们吃粥有本事的，不用筷子（没有粥菜），捧着碗，嘴沿着碗边一转，吸着吃，也不怕烫，一吃三四碗，有的五六碗。我说不吃，只是气话，盛一碗冷冷，等他们吃好，拿出一只大口瓶，家里带来的咸菜，勉强吃个一两碗。为什么等他们吃好再拿咸菜出来，是因为以前我早拿出来你一筷我一筷，一瓶咸菜一顿光，不是我小气，我吃白粥不行的。艰苦的日子是我亲身经历，现在年轻人不一定信，所以我要写出来，让后人知道知道。</p><p class="ql-block"> 2017.6.12 胖叔于家</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