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栀子花

木何单

从岳阳楼出来，我们准备到君山岛游玩，时值中午，顺便在路边店吃饭，出于好奇，点了一道“清炒藕尖”，因为在成都和北京，菜市场只有胳膊粗的藕，没有细如筷子的藕尖。端上桌，寸节长，中通外直，色白如玉，与藕节一样，伴着几粒红椒，几片泡姜，几颗青葱，品相还是不错的，闻着清香，嚼着细脆，虽没有藕片那样浓面，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饭，店外就是公交车站，我们在站台一看，有15路可到君山岛，于是站在棚下等候，等了十多分钟，其它路的公交车都到了两次，唯15路车不见踪影。为了不耽误行程，我们叫了一辆网约车。

车顺着岳阳区公路行驶，没多久便上了洞庭湖大桥，难怪在我们在岳阳楼上观景，体验不到“横无际涯”的感觉。反道是“未到江南先一笑，岳阳楼上对君山。”驶过大桥，我们就到了君山区。沿途是湖泽，公路笔直宽阔，车辆很少，依旧限速40公里每小时，我想大概是想让游客观景吧。

来到君山岛旅游中心，我们购买了票，我和杉杉共付了99元。我免票只付往返船费30元，杉杉半票69元。在大厅候车，银屏上连续播出的却是芒果录制的爱情故事宣传片，使我想起北宋黄庭坚的诗《雨中登岳阳楼望君山》：

“投荒万死鬓毛斑，生出瞿塘滟滪关。

未到江南先一笑，岳阳楼上对君山。

满川风雨独凭栏 ，绾结湘娥十二鬟。

可惜不当湖水面 ，银山堆里看青山。”

半小时后，我们在芦苇丛中的码头上船，游客不多，简易的机动船，自然没有乌蓬船的情调，但依然可扶栏观看，这儿湖水比岳阳楼下清澈，船驶出芦苇，突突声响起，尾桨翻起白浪，留下一片人字形的涟漪，不时有白鹭起降飞翔。

行十多分钟的水路，便到君山岛。

岛不大，远望如“白银盘里一青螺”，起伏跌宕，又如湘娥头上的发髻。

岛内景点有“柳毅井”、“湘妃祠”、“虞帝二妃墓”、“有缘桥”等等，主打爱情故事，本应受到少男少女们的追捧，但来这里仍是老年人多，游客少，缺少人气。玫瑰园里的花儿凋零，有些景点的路上落叶点缀，给人荒废的感觉。爱情本是热情的，环境却是冷清的。与湖边的岳阳楼相比，真是岳阳楼上看君山，白银盘里一青螺。虽然都标5A，实际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我来岳阳是崇拜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岳阳楼之所以成为三大名楼，是名人名文使然也。君山岛既使有黄庭坚“岳阳楼上对君山”，刘禹锡“白银盘里一青螺”的诗句加持，也难与岳阳楼比翼双飞！我想，若是范仲淹在文中加上君山岛三字就好了，人气旺盛，与楼共享。

我们在回走的小径旁，一丛半人高的灌木植物上，一点白色很显眼，像绿幕中的一颗星。我走近一看，是一朵盛开的栀子花，复层多瓣，我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一下，手指留香，心想，在衰败的环境中，竟然还有一朵美丽的栀子花。我不带走，它便无人欣赏。“里面有虫。”杉杉指着花心说。我说无妨，用塑料袋装起来就好了。君山岛游，最大的收获，就是这朵无人问津的栀子花了。

出了岛，离开了岳阳，回到长沙旅店，我从包里取出塑料袋，把带绿叶的栀子花插入盛水的杯中，还闻了一下染上香气的袋子，真香。掏出手机拍了一下，以作纪念。

我喜欢栀子花，不是一时兴起，因为在成都到处都有，公园，路边，小区，甚至连街边小摊上都有卖的，两元一把。摆在家里满屋生香，成了一道不经意的家常便饭。在北京多年，就没有像成都一把一把卖栀子花的，只有盆栽，所以也就忘记了它。

回京时，我舍不得丢掉，随高铁带回了家。花瓣儿黄了，叶片儿仍绿，香气未减，还是那么香，风韵依旧。我仍然用水杯装下，还用手机拍了一下，留着记忆。我想，我是不是有点傻，还是想成都的家？

2026年7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