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那条河，从银幕流进心里——影片《四渡》观后感

彩色的云

文字/彩色的云

美篇号/20035488

图片/自拍+忠忠、嘻妹等老师拍摄

“横断山，路难行。天如火来水似银……”

这歌词打小就刻在耳朵里。小时候是在收音机里听的，后来学校合唱比赛唱过，再后来单位搞活动，一帮人扯着嗓子也吼过。这是《长征组歌》第四乐章，开国上将肖华写的词。每次唱到“毛主席用兵真如神”那句，脑子里浮上来的就是课本上那四个字——用兵如神。

真正让这条河淌进心里的，是今年7月7号下午那场电影。

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电影《四渡》6月26日起在全国公映。之前看宣传，说是全景还原当年3万红军在40万敌军围追堵截下，怎么四渡赤水跳出去的。我挺想看的。此时，美篇联合博纳影业，正式启动 “我看《四渡》”全国观影征文活动，符合广大美友的心愿，我当即在武汉同城美友群里发通知，想和美友们一起进影院感受感受。管理团队的老师都说好，部分美友也积极响应。当时圈里正在开展[武汉烟火夏歌]征文活动，所以约好等活动结束，再观影，定在7号那天下午集体观影。

大家都提早了半个多钟头到影院门口，说说笑笑一起拍合影和视频。检票进去坐下，我还低头回了两条群里的消息。等到银幕暗下来的那几秒，影厅里的聊天声一层层低下去，直到彻底安静。

画面一推出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1935年的黔北山地。

湘江边溃兵瘫在泥水里，有人拽着战友裤腿喊疼，有人把脸埋在胳膊弯一声不吭。那种压迫感不是配乐堆出来的，是镜头直接怼到你脸上——让你看清伤口翻着白边，火把在雨里明明灭灭。三万对四十万，土城一开打就受挫。刘烨演的毛泽东眉心锁着，那是背着三万人性命的人才有的神情——不是愁，是沉，沉得嘴角往下坠。我明明知道结局，那一百二十分钟还是把心悬着。

一渡赤水，红军连夜往西渡，火把连成一条长龙，身后追兵的枪声咬得死死的。二渡打娄山关，剧组在贵州实景搭了二十四米高的“悬崖”，战士们扒着湿漉漉的岩壁往上蹭，炮弹炸开的碎石渣砸在屏幕上，我下意识往后一缩。那场戏没什么花哨运镜，就跟着战士的视角往上爬，爬到顶回身一望，雾茫茫的谷底什么都瞅不见。“雄关漫道真如铁”，这句词我以前写在作文里，写完了自己也觉着空，可那回在电影院里，我头一次觉出它的分量，沉甸甸压在胸口上。

三渡是佯动，大张旗鼓往北去，引着敌人调头。真正让人后脊梁发麻的是四渡——整个队伍突然折返，秘密南渡，几十万敌军被牵着鼻子在黔北川南来回转，那才叫真正的回马枪。没有冲锋号震天响，只有沉默的、飞快的、头也不回的穿插。赤水河第四次横渡的时候，旁边的小年轻攥着拳头无声地挥了一下。

片子还让我记住了两个人。

于适演的赵德发，红军连长。出场时眼里还带着江西老表的火气，可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去——郭闯、老班长、那些从于都河一路跟过来的弟兄——他的眼神就从烫变冷，从冷再变成石头。山洞里收留流浪儿阿金，他拿树枝在地上写了个“人”字：“你是个新人，未来有希望。”那一幕没枪没炮，整个影厅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旁边大姐轻轻抽了下鼻子。郭闯牺牲后，他把战友的军帽递给阿金——那不是交一顶帽子，是把一条看不见的线递到下一双手里。

阿金更让人揪心。夏子轩演的那个流浪儿，瘦瘦小小，初入红军时听见枪响就往战友身后缩，分到干粮赶紧揣进怀里。可二郎滩上，他看见红军把盐巴分给光脚的老乡；行军路上，老班长脱下破棉袄裹住他冻裂的脚。有个镜头我忘不了——阿金把半块干粮塞给路边不认得的老人家，镜头推近他长满冻疮的手，干粮上沾了星星点点的红。就那一瞬，这孩子活了。他从只为一口饭的少年，在血火里一步步读懂“红军”俩字——信仰不是说出来的，是走出来的，是省出来的，是拿命焐出来的。

还有个细处忘不掉：红军向土城百姓借门板搭桥，挨家挨户说明用途，记账画押。百姓争着卸门板，摇手不肯收钱。王耀庆演的蒋介石站在沙盘边部署，声音不高，那种冷冰冰的压迫感反而让人后背发凉。对手越狠，红军的每一步才越见分量。

影片末尾，毛泽东站在山头，望着“苍山如海，残阳如血”，轻声道：“将来还要渡黄河、渡长江、渡大海。”银幕上的人还在苦战，心里已经装着整个中国。灯光暗下来，字幕缓缓升起，我坐着没动，直到保洁阿姨拿笤帚碰了碰我脚边。

两个钟头散场，一群人站在台阶上，没人着急走。旁边一个姐姐眼圈泛红，盯着《四渡》海报发愣，半天说了句：“我爷爷要是还在，今年该一百二十七了。”

相较于看过的不少革命题材影片，《四渡》真正打动我的，是它在炮火缝隙里打捞起的那份温热。它不满足于用硝烟填满银幕，反而把镜头压低，去凝视战壕里一双双递过干粮的手，夜色中彼此搀扶的背影，还有老百姓悄悄留在渡口的竹筏。那些细碎的、容易被宏大叙事盖过去的瞬间，被一一拾起，拼凑出信仰最朴素的样貌。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当画面终于从重重围困中撕开一道口子，领袖勒马立于山脊之上，长风卷着残云从脚下掠过，我绷了许久的弦才微微松动。可明明知晓结局，看那支队伍在绝境中辗转腾挪时，手心还是渗出了汗。这大概就是电影独有的魔力——它递给你一扇小窗，窗子那边风霜扑面，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却让你隔了九十年，仍能听见心跳与历史同频。

正恍惚着，门口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四渡》电影主题曲飘过来，鼻子一下就酸了。

"你曾说要点亮这星火，万里山河都如此的壮阔——"

九十年前那三万人，过的哪里是赤水河呢。他们拿命点的那丁点火光，九十年了还亮着，把整片山河都照透了。每一道岭、每一程路、每一寸年月，都是脚板底磨出来的，拿心许下的，拿命换回来的。

往外走的时候，街边有家铺子放着《四渡赤水出奇兵》。以前听这歌只觉得来劲，调子一起，浑身跟着动。

这回不一样，站在那听了两句，"战士双脚走天下，四渡赤水出奇兵″。忽然觉出每句词底下都沉着东西。所谓出奇制胜，哪有什么运气，是无数人咬牙撑过来的——撑过冷，撑过饿，撑过看着战友倒在跟前还得往前跑的每一秒。那条叫赤水的河，流进银幕，流进眼睛，最后流到心里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