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在哪里

云鼎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 </p><p class="ql-block">香格里拉,这个颇有魅力的名字,不仅音韵上口、极富美感,而且令人过目难忘,它的诗性、它的神秘,使无数人为之倾倒。</p><p class="ql-block"> 在藏传佛教里,有一个香巴拉王国。那是一个隐藏在青藏高原雪山深处的某个神圣秘境,整个王国被莲花瓣状的雪山环抱着,那里有雪山、冰川、峡谷、森林、草甸、湖泊、金矿及纯净的空气;那里没争斗和倾轧,是个明朗、安然、闲逸、宁静、和谐的地方,是人类最美好的理想归宿。因此,那个地方就是香格里拉。这个美丽的传说,像谜一样一直吸引着千千万万的藏家人,也吸引着西方世界的探险家来青藏高原探秘。</p><p class="ql-block"> 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在其长篇小说《失去的地平线》中,首次描绘了一个远在东方崇山峻岭之中那个永恒、和平、宁静之地的“香格里拉”。那四个误入歧途的欧洲人来到青藏高原一个长长的山谷中,竟然遇到一位会讲英语的老人,老人带着他们穿过蓝月山谷,爬过无数的绝壁和一座高耸入云的卡拉卡尔雪山,经过一片云雾缭绕的林海,终于来到一个美丽宁静、雪山环卫的山谷……</p><p class="ql-block"> 正因它的神秘和诗化,青藏高原、云南川西许多地方都自称“香格里拉”。云南的中甸县率先申报并获得香格里拉的名称,而后四川稻城县的日瓦乡也改称此名。四川的木里、就连印度的巴尔蒂斯小镇、尼泊尔的木斯塘镇等,均自称香格里拉,哈哈,就连俄罗斯人也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搜寻“香格里拉”的胜迹!</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川西高原的秋天,仿佛到处都是香格里拉。</p><p class="ql-block"> 如果说江南水乡是一幅幅水彩画,那么川西高原则是上帝挥洒的一幅全景油画。苍黄的草原,激越的江水,一簇簇黄叶青杨,褐色的峭壁,耀眼的雪峰……高原的色彩沉着、厚重、冷峻,笔触硕大无朋。站在高原上,胸怀会变得高远而辽阔,使人想起赵无极的风景画,似是而非、狂放无羁、泼辣、神秘……对此,也许你想喊想跳,稀薄的氧气立即警告你,这是神住的地方,小心神会用“高反”惩罚你!</p><p class="ql-block"> 不仅如此,川剧的“变脸”也在高原上频繁上演。</p><p class="ql-block"> 重重叠叠的山谷里,丝丝缕缕的白雾在山间缠绕,直到与天上的白云相接;转而,白雾又一下子散开,极其奢靡地洒向河谷。</p><p class="ql-block">九襄的早晨,一团团平流雾漫卷开来,川谷里的楼房和瓦舍悬在云雾上,亦真亦幻,似是天宫;康定的高山草甸上,天蓝得一如童话,一缕缕白云从西天一直扯到东天,像嫦娥抛下的一抹轻纱,在此,“高反”奇迹般地消失了,心便随着天际的鹰隼飞翔起来,自然会想起那首《康定情歌》。折多山不愧是康巴第一关,蓝天上,几团白云棉团一样低低地压下来,伸手可及,云隙里的阳光强度绝无仅有,一道道芒线射向高原,空气通透得如被神过滤了一般。</p><p class="ql-block"> 欧洲人喜欢在海滩上裸晒太阳,如果他们来青藏高原上晒上一天,足足可以顶它五年、十年! 不信,请你们来体验一把,一个中午便可以晒出理想的肤色来;虽然短时间可以练就面部的“高原红”,要想练就强大的心脏和肺活量,那真是一件难事。这一点,你不得不佩服藏民老乡,他们能在四五千米的高山草甸上追逐狂奔,毫无急迫和喘息。而我们这些平原人来此高原,再强健的体魄也难免胸闷气短。难道说青藏高原真的是神赐给藏民的专享之地?</p><p class="ql-block"> 虽是仲秋季节,川西高原已似乎进入初冬,站在山顶上,嘶嘶的野风吹来,清冷无比。稍时,天上乌云聚集,便有雨丝下来,而且越下越大,甚至加带些纷纷扬扬的雪花。一辆辆车子艰难地爬过弯弯曲曲、令人提心吊胆、险象环生的山路,跃上高尔寺山时,眼前骤然一亮: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就在面前,雪深没膝,鹅毛般的雪片,不紧不慢飘着,四周的山像一片混沌,近处峻拔料峭的山峰也变得绵柔可爱。一座座玛尼堆之间,一条条彩色经幡在微风中飘动,显得格外纯净而圣洁。</p><p class="ql-block">理塘的下午时分也许是最美的时候,逆光给毛垭大草原打上一串串奇异的五彩光线,一条条河流像神画出的五线谱,委婉曲折、千回百折、循环往复,闪着晶亮的光点,那些牦牛和绵羊牛如黑白珍珠撒在河边;山峦下是一幢幢颇具特色藏民阁楼,一缕缕白色轻烟飘向天空,一条条经幡从村寨的大树一直扯到巍峨的庙宇上。</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大巴车在俄初山雪线一带盘旋,像穿越在一段古老洪荒的记忆里,山下谷深林幽,隐约可见一些稀疏的红叶;云层很低很暗,雾状的雪粒撒在高寒的松林里,一片唰唰的响声,森林里极少杂木,松树的叶子少得可怜,一段段朽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半坡上。</p><p class="ql-block">转过一面山峰,天光突然亮开,阳光非常灿烂,山林如刚刚清洗过一般,亚丁真的无愧为“太阳之地”!</p><p class="ql-block"> 远远望去,一条宽阔的峡谷向东南方向伸展,直到被几座雄伟的雪山挡住了去路。半山腰里,几座藏民的房舍散落其间,时近中午,一缕缕炊烟从房顶冒出来,轻扬地化为白云;房檐挑起的竹竿上晾晒着乡民们的衣裳,红的白的棕的,在墙壁上投下一片片光影;几个藏族儿童在崖畔一块悬石上玩耍,呀呀用藏语给路人打招呼;一块块金色的梯田错落在山腰,刚割过的青稞一捆捆排列在田里,一个藏民赶着两头牦牛正从田埂上走过……这一切让人感到亲切又遥远。</p><p class="ql-block"> 顺着谷底向上,两边的林木伸开茂密的枝叶为行人遮阳,树荫在栈道上筛下碎碎的、斑斑驳驳的光;空气清爽得让人呼吸也变得贪婪起来,路边的贡嘎河变换着节奏,时而飞瀑,时而急湍,时而在灌木林里委婉环流,叮叮淙淙,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忽然,灌木林里冲出几十头牦牛,哞哞叫着冲向栈道,人们吓了一跳,还未及躲闪,牦牛却从身边呼啸而过。坐在栈道长椅上消消一身冷汗,哧溜,两只松鼠从树上窜到跟前,瞪着黄溜溜的眼睛望着人们手中的食物……</p><p class="ql-block"> 一条十数公里的峡谷,被几座高大峻拔的雪山护卫着,山谷里温暖如春,绝无山外初冬的冷峭,中午时分还炎热如夏,拾阶而上甚至汗流浃背。谷地的草色虽已泛黄,但林野间的野菊、格桑花却开得很是灿烂。峡谷几经转折,一会是陡峭的山道,一会是古木森林,一会是海子,一会是湿地和牧场;任你站在何地,顾盼之间尽是佳境。抬头看山,高高的绝壁上常常绘有彩色的经文,孤悬在枯松上的一条条经幡绵延十数里,从山壁到丛林,从湖边到草地的玛尼堆,一直缠绕到冲古寺的尖顶上。</p><p class="ql-block"> 显然,冲古寺才是这条山谷的神圣中心。它坐落在繁茂的松林里,巍峨的夏纳多吉雪山则像冲古寺圣洁的银屏。</p><p class="ql-block"> 栈道上时有藏民们手持转经筒,一脸神圣地,朝冲古寺而来,对周围的美景全然不顾。数十个善男信女,匍匐在冲古寺大殿门前,宽大的殿堂里十数个紫袍喇嘛僧人低眉闭目,手转经筒,口中念经,瓮声一片的诵经声连同藏香的白烟一起飘出殿外,飘的很远很远,一条山谷都飘散着藏香的气息。</p><p class="ql-block"> 整个青藏高原似乎是寺庙串连起来神域,只要有村舍的地方都有寺庙。一如欧洲、中东和东南亚,一个村寨、一个小镇、一个社区、一个城市、都会有一个教堂、清真寺或庙宇,只不过规模大小不同而已。也许,人只有生活在神的世界里、生活在精神世界里,才会有真正的安宁和幸福。</p><p class="ql-block"> 洛绒牧场无疑是亚丁最迷人的地方。宽阔草场一派苍黄,四周蔓延着葱茏的灌木,灌木又连着山腰上茂密的松林,一队马匹驮着游人穿过灌木向牛奶海走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时的贡嘎河像狐步舞者,潇洒地滑过草地,穿过几座栈桥,留下几个明亮的小海子又淙淙而去。清澈的海子里,倒映着晶亮的冰山和森林,亦真亦幻。抬头看时,央迈勇、仙乃日、夏纳多吉三座神山矗立在面前,雪山绵延相连,又各自拔地而起,环绕在牧场的东、南、西三面,像三座巍峨度白塔,闪着耀眼的光。天蓝得出奇,几朵白云挂在南面央迈勇冰山巅上,久久不肯散去,正好遮着了正午灼人的太阳,阳光从云的四周射出来,洒下一串串五彩光环,牧场上色彩更加斑斓,给人以返朴归真的迷人感觉,恍然来到一方原始的净土,一个化外的神界。</p><p class="ql-block"> 攀上央迈勇雪山下的一个山岭,久久环视这个神奇的地方。三座圣洁的雪山都洁白无瑕,一尘不染,雪峰高低起伏,颇像一个个莲瓣绵延相连。山腰间林海茫茫,峰峦间几束瀑布悬于其间,山脚下镶嵌着明镜般的海子,冰川、森林、溪流、瀑布、草甸、湖泊天然地组合在一起,松鼠、猕猴、狍子等野生动物出没其中。这不正是古老传说中的“香格里拉”吗?</p><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 最早发现这条绝世美谷并将它介绍给世界的人是美国探险家约瑟夫.洛克。洛克是一个东方迷,他从1924至1935年在中国考察生活近十年,在纳西族助手和藏族老乡的帮助下,他几乎踏遍了中国西部的壮丽雄奇的雪山冰峰。他在1928年经滇西北翻过央迈勇雪山到达亚丁,立即被这里美如神话风光所震撼,十年间他在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上发表了许多介绍青藏高原和亚丁的照片和文章,引起了西方社会的极大兴趣。</p><p class="ql-block">希尔顿的《消失的地平线》便是受他的文章和照片启发创作的小说。洛克沉醉于这片“桃花源”般的神奇土地上,以至于终身未婚,他曾深情地回忆道:那逝去的一切又一幕幕重现眼前,那么多美丽绝伦的自然景观,那么多不可思议的奇妙森林和鲜花,那些友好的部落,那些风雨跋涉的年月和那些伴随我走过漫漫旅途,结下深厚友谊的纳西朋友,都将永远铭记在我一生最幸福的回忆中……</p><p class="ql-block"> 世界华人摄影协会副会长,美籍华人李元先生来到亚丁,先后在海内外举行亚丁摄影展。他说,城市人常有莫名的浮躁和不安,每隔一段时间这种不安就会跳出来。只有走进山川自然,那种不安便会烟消云散。在谈到对亚丁的感受时说:亚丁就是一千年以前的瑞士风光,这里雪山环抱,谷底温暖如春,雪山上茂密的原始森林、绿草茵茵,鸟语花香,流水淙淙,肃穆的寺院,宁静的村庄,再加上这里古朴,善良的人们,我认为亚丁就是香格里拉!</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