菏泽国际牡丹节（3）牡丹仙子

郑州王东然

20260421

牡丹仙子今何在？

葛巾玉版出聊斋；

洛阳书生常大用，

痴迷牡丹访菏泽。

夜遇葛巾奇女子，

异香生发情窦开；

魂牵梦萦‌相思苦，

桑姥毒汤令释怀。

葛巾感动真情意，

偷欢难得白头爱；

私奔洛阳结夫妻，

神仙眷侣快活哉。

家有小叔美少年，

玉版堂妹闺中待；

葛巾为媒轻车去，

桑婆接送新娘来。

常家兄弟博彩头，

强盗勒索架干柴；

葛巾玉版挺身出，

三言两语令跪拜。

曹国夫人吾家母，

魏家女儿汝何奈？

天多风云人多疑，

查证花妖恐遗害。

葛巾玉版弃儿去，

落地两株牡丹开：

薄软皱卷葛巾紫，

圆整挺阔玉版白。

插曲：徐子尧《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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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仙子——葛巾紫、玉版白

葛巾紫与玉版白是成对的牡丹传统名品，一紫一白，花色对比鲜明，在多种紫、白牡丹中独具品格。其名称由来，源于描写曹州牡丹的聊斋故事《葛巾》。

葛巾紫（牡丹品种之一），花大如盘，满堂浓紫如云霞锦缎，富丽厚重；配金黄花蕊，艳而不俗。

尤以层层叠叠、浓郁华贵的绸缎紫而闻名，既非浅紫，亦非暗紧，紫中亮红，自带缎面柔光，古称“宫妆艳绝”。

其花瓣薄软微皱，层层堆叠，内外瓣色差极小（魏紫由内而外逐渐变淡）。单片花瓣根部晕染深紫红、酱紫大晕斑，由花心向外自然渐变，越往瓣尖紫色越鲜亮，层次及立体感极强。

其花苞、初绽、盛花期全程统一浓紫，仅花期末边缘微微褪淡，不泛白、不发蓝。

玉版白（牡丹品种之一），其花温润玉白，纯净乳白或雪白，极简素雅，皎洁似玉盘，无一丝杂色晕染，不泛青、不带粉，质感细腻像和田白玉，温润通透，自带清冷出尘的质感。

其蕊浓郁檀黄、金黄（普通白牡丹蕊呈浅黄），冷暖对比干净高级，古称“色如玉而深檀心”，是传统的精典白牡丹。

花瓣圆整挺阔，宽大扁平、修长规整，形似玉板，薄而有韧性，透光处呈柔和瓷白，边缘微微自然翻卷，整体素净清冷。

花期全程无渐变杂色，初开、盛花期均保持统一纯白色，凋谢前仅微微泛黄，不会出现粉、红、绿边。

《葛巾》这篇古文小说曾经读过几回，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人物描写活色生香，结语发人深省，令人久久回味。但从未有今天讲解员讲的生动，让我第一次生发了面见葛巾紫、玉版白的强烈愿望。这里转载通俗白话故事如下，如有兴趣不妨一览。

葛巾（原著蒲松龄，非标准译文）

常大用，洛阳人，喜爱牡丹，听说曹州牡丹甲齐鲁，一心想去看看。恰好，因别事来到曹州，借住一官宦人家的花园里。当时是二月天，牡丹还没开放。他整天在园中徘徊，专注那些幼芽，希望它早日开花，并作了一百首牡丹诗。不久，牡丹含苞待放，而他的盘缠却快用完了。他找些衣服，典当点钱维持生活，整日流连于牡丹园中，忘了回家。

一天凌晨，他来到牡丹园中，看见一位妙龄女郎和一位老婆婆在那里。他怀疑是主人的家眷，就赶紧回来了。黄昏时，他又去，又看见她们，就躲在一旁远远地偷看。只见那女郎穿着十分艳丽的宫装，令人眼花缭乱。他迷惑不解，转念一想：这一定是位仙人，人间哪有这么美丽的女子！急忙返回去寻找。他转过假山，正好遇到老婆婆，那女子正坐在石头上，他们相互看见都吃了一惊。老婆婆用身体挡住女郎，呵叱常大用说：“大胆狂生，你想干什么？”常大用直挺挺地跪地：“娘子必定是神仙！”老婆婆斥责他说：“如此妄言，不怕捆送县官？”常生害怕了。女郎微笑对婆婆说：“我们走吧！”就转过假山去了。常生回走，连脚也迈不动了。心想那女郎回家告诉父母，必定有人来教训他。他仰面躺在床上，后悔自己鲁莽冒失；又暗自庆幸女郎脸上没有怒容，也许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一会儿后悔，一会儿害怕，折腾了一夜——他病倒了。第二天太阳老高了，未见兴师问罪，常大用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他回想起女郎的音容笑貌，又由害怕转为想念了。这样过了三天，憔悴得快要死了。

这天深夜，仆人已经熟睡，常生还点着蜡烛没有睡意。忽然教训过他的那个老婆婆走进来，手中捧个杯子说：“我家葛巾娘子亲手调制的毒药，要你赶快喝下。”常生听了非常害怕，随后又说：“我与娘子从来没有什么怨仇，何至赐死？既然是娘子亲手调制的，与其相思煎熬而死，不如毒死来的痛快。”于是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老婆婆笑了笑，接过杯子走了。常生觉得药味又凉又香，不像是毒药。一会儿，胸中宽松舒畅，头脑清爽，便酣然入睡了。一觉醒来，红日满窗。常大用试着起来，病全好了。他更确信她们是神仙无疑，只是没有机会结交她们。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在她站过、坐过的地方虔诚地跪拜，默默地祷告。

一天，他在园中散步，忽然在树林深处迎面遇见女郎。幸没别人，常生高兴极了，立即跪地。女郎过来拉他起来，常生闻到女郎身上有种奇异的香气，手握雪白的手腕站了起来，女郎皮肤柔软细腻，令人骨节欲酥。正想说话，老婆婆忽然来了。女郎叫常生藏到石头后面，指着南边说：“夜里你用梯子翻过墙去，四面红窗的房子，是我住的地方。”说完匆匆走了。常生怅然若失，像掉了魂，不知女郎去了那里。半夜，他搬梯子登上南边的墙头，看见墙里边有个梯子正可接应。常生踩着梯子下去，果然看见有座四面红窗的房子。听到屋里有下棋的声音，不敢往前走。在外面站了很长时间，只好翻墙回去。一会儿，再过来，棋子的声音仍然频频作响。常生慢慢靠近窗户偷看，见女郎同一个素色衣服的美人正在下棋，老婆婆也坐在那儿，还有一个丫鬟在旁边侍候着。他只好又返回。如此往返三趟，已经三更天了。常生伏在梯子上，听到老婆婆出来说：“这梯子，是谁放在这里的？”叫丫鬟过来，一起把梯子搬走了。常生爬在墙头上，想下去没有梯子，只好闷闷不乐地回去。

第二天夜里常生又去，梯子已经放在那儿。幸亏寂静无人，常生进去，看见女郎独自坐着，似乎在想什么事。一见常生，女郎吃惊地站起来，羞羞答答地斜过身子站着。常生作个揖说：“我自以为福分浅薄，怕与仙人没有缘份，想不到会有今天。”说着就亲热地拥抱她，只觉得她腰身纤细只有一把，呼出的气息像兰花那么清香。女郎推脱说：“你怎么这样性急？”常生说：“好事多磨，慢了怕鬼嫉妒。”话没说完，就听见远处有人说话。女郎急忙说：“玉版妹子来了，你暂藏床下。”不一会儿，一个女子进来，笑着说：“败军之将，还敢和我再战一场吗？我已经烹好了茶，特来邀你痛痛快快地玩一夜。”女郎借口困倦，委婉推辞。玉版再三请求，女郎坐着坚决不去。玉版说：“如此恋恋不舍，是不是有男人藏在房里？”强拉着她出门了。常生爬出来，恨死了玉版。就搜索女郎的枕头席子，希望得到一件女郎的东西。可是房中并没有香奁等女用物什，只有床头上放着一个水晶如意，上边系着条紫巾，芳香洁净，十分可爱。常生揣到怀里，翻墙回到住处。整理自己的衣衫时，闻到沾染的香味依然浓郁，使他对女郎的倾心爱慕更强烈了。可是想到趴在床底下的恐惧心情，又怕被人发觉受到惩罚，想来想去不敢再去了。只有把如意珍藏起来，希望她能来寻找。

隔了一夜，女郎果然来了，笑着说：“我向来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想不到你竟是个小偷。”常生说：“确实如此。之所以偶然一次不做君子，是希望能得到如意。”说着就把她揽在怀里，替她解掉衣裙。女郎洁白的肌肤刚露出来，温热的香气便四处流散。偎抱之间，觉得她鼻息汗气，无处不香，常生就说：“我本就认为你是仙子，如今更知不假。有幸得到你的赏识，真是三生有缘。只怕像杜兰香下嫁，终成离恨。”女郎笑着说：“你过虑了。我不过是钟情的少女，偶然为情爱动了心。这件事你一定要谨慎秘密，怕那些爱搬弄是非的人，捏造黑白；那样你不能插翅飞走，我也不能乘风驾云，遭受灾祸而分离比好离好散就更惨了。”常生认为她说得很对。再三询问她的姓氏，女郎说：“你既然认为我是神仙，仙人何必留姓传名呢？”常生问：“那老婆婆是什么人？”女郎说：“她是桑姥姥，我小时受过她的照顾，所以待她与别的仆人不同。”接着就起来想走，说：“我那里耳目多，在外面不能待得时间太长，有空我还会再来。”临别的时候，向常生讨还如意，说：“这不是我的东西，是玉版遗留在我那儿的。”常生问：“玉版是谁？”女郎说：“是我的叔伯妹妹。”常生把如意还给她，她就走了。

女郎走后，常生的被子枕头都沾染了异香。从此女郎每隔两三晚上就来一趟。常生迷恋她，不再想回家；但是盘缠全花光了，就想卖马。女郎知道以后，说：“你为了我的缘故，才花光了盘缠，又典当了衣服，我实在过意不去。现在你又要卖马，一千多里路你怎么回去？我有点积蓄，可以帮你一点忙。”常生推辞说：“感谢你对我的真情，无论怎样我也无法报答你。如再贪心花费你的钱财，我还怎么做人呢？”女郎坚决要给他，说：“就算是暂时借给你吧！”接着拉着常生的胳膊，来到一株桑树下，指着一块石头说：“搬了它。”常生就把石头搬了。女郎拔下头上的簪子，在土上刺了几下，说：“把土扒开。”常生照做，很快看见一瓮口。女郎把手伸进瓮里，取出将近五十两银子。常生拉住她的胳膊制止，她不听，又拿出十几锭银子。常生强迫着放回去一半，又把瓮掩埋好。

一天夜里，女郎告诉常生说：“近几天有些流言，看情景我们不能长聚了。这事我们不能不先商量一下。”常生吃惊地说：“这可怎么办？我一向小心谨慎。如今为了你的缘故，就像寡妇丧失了平日的操守，不能也作不了自己的主。我一切听你的，刀锯斧钺也顾不得了！”女郎出主意说一块逃走，叫常生先回家，约定到洛阳相会。常生收拾行装回家，准备回家后再来迎她。他刚到家门口，女郎的车子也到了，于是一同进门拜见家人。街坊四邻都惊奇地来祝贺，并不知道他们是偷着逃回来的。常生暗暗担心，女郎却很坦然，告诉常生说：“不要说在千里之外寻访不到，就是知道了，我是世代显贵人家的女儿，家里也不敢把我怎样。”

常生的弟弟常大器，这年十七岁。女郎看到他，对常生说：“弟弟本质聪明，前途比你强多了。”大器已定下了完婚的日期，但未婚妻忽然死了。女郎说：“我妹妹玉版你曾偷偷地见过，相貌很不错，跟弟弟年龄相仿，结为夫妇可谓是天生的一对。”常生一听就笑了，用开玩笑的口气请她说媒。女郎说：“如要娶她，并不很难。”常生笑说：“有什么办法？”女郎说：“妹子同我最要好。只要两匹马驾一辆轻车，让桑婆婆跑个来回就行了。”常生怕自己幽会的事暴露，不敢听从她的主意。女郎一再说：“没有妨碍。”就让驾车，打发桑姥姥去接玉版。几天后，来到曹州，快到门口时，桑姥姥下了车，叫车夫在路上等着，自己乘夜色进了院子。过了很久，才同一个女子一块出来，上车就往回走。夜里就睡在车里，五更天再走。女郎计算她们归来的日子，叫大器身穿盛装去迎接。大约迎出五十里，才相遇。大器上车同她们一块回到家中，鼓乐齐奏，洞房花烛，拜堂成亲。从此兄弟俩都娶了个漂亮媳妇，家境也一天天富裕起来。

一天，几十个骑马的强盗突然闯进常生的家，常大用带领全家登上楼顶。强盗进来，把楼围住。常大用俯下身子问：“我们可有仇？”回答说：“没仇！但有两件事相求：一是听说两位夫人的美貌是世上没有的，请让我们见一见；再有一件是我们五十八个人，每人向你讨五百两银子。”说完，强盗们把柴草堆在楼下，摆出放火烧楼的架势来威胁。常大用答应给他们每人五百两银子，但强盗不满意，要放火烧楼，家人吓得要命。女郎要同玉版下楼，常大用劝说她们，不听。二人穿着华丽的衣服下了楼，站在离地面只差三层的台阶上，对强盗说：“我姐妹是魏家之女，母亲是曹国夫人，我们是仙女来到尘世间，还怕强盗吗？我就是赐给你们万两黄金，恐怕你们也不敢接受。”强盗们一齐跪拜，连声说：“不敢。”姐妹二人正想回楼上，一个强盗说：“骗我们吧？！”女郎听了，返回身站住说：“你想干什么？趁早说出来，还不算晚！”强盗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说话的。姐妹俩从容地上楼去了。强盗们抬头看不见她俩了，才一哄而散。

不久，姐妹俩各生了个孩子。常大用怀疑曹州没有姓魏的官宦家，而且如果是大户人家丢失了女儿，怎么能耽搁到现在也不闻不问呢？不敢追根问底，心里却很奇怪，就寻个借口又去了曹州。在曹州境内察访，官宦世族根本没有姓魏的。于是，常大用仍旧借住在旧主人家。看见墙壁上有赠曹国夫人的诗，就向主人打听。主人笑了，请他去看看曹国夫人。到那儿一看，却是一棵牡丹树，和房檐一样高。常大用问主人花名的由来，主人说这棵牡丹在曹州名列第一，所以同人戏开封它为曹国夫人。常大用问它属什么品种，主人说：“葛巾紫。”常大用心中惊奇，怀疑妻子葛巾与弟妹玉版是花妖。

回到家后，不敢质问，只是述说那首赠曹国夫人的诗，观察女郎的表情。女郎闻听，知道夫君起了疑心，立刻皱起眉头，变了脸色，猛然走出房门，呼喊玉版把孩子抱来，对常大用说：“三年前，我感激你对我的思念，才嫁你以作报答。如今你既然猜疑我，还怎么在一起生活？”就和玉版举起孩子远远地抛出去，孩子落在地上一下子便不见了。常大用惊诧之间，两个女子也忽然消失了。常大用悔恨不已，只见在孩子落地的地方，长出两株牡丹，一夜间就长到一尺多高，很快就开了花，一棵紫花，一棵白花，花朵大得像盘子。几年后，枝繁叶茂，各长成一大片花丛。当移栽到别处时，又变成了不同的品种，谁也叫不出名字。从此，有了洛阳牡丹甲天下的佳话。

最后，异史氏（蒲松龄自称）说：“既然爱恋专一能通鬼神；那么花朵也不是无情之物啊！白居易不是说过：‘少府无妻春寂寞，花开将尔当夫人’吗？只要能善解人意便是好夫妻，又何必去追究其根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