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沉如山】父爱无言 厚重一生 🎄

白雪

曾经看过许多描述父亲的文章，父亲或是坚强的、或是亲切的、是深沉的，抑或是勤劳朴实的……可是我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父亲，也许只有“厚重”最为贴切。

我的父亲出生在乡村，家境贫寒。幼年时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新家庭。至此，幼年的父亲一手由奶奶带大。靠着两亩田地，把他供到高中。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父亲比起同龄人少了一份稚气，却多了一份成熟。没有父母在身边，生活充满了艰辛。种地、放牛、照顾奶奶，几乎是没有喘息的空闲。

父亲最大的爱好，就是练字。买不起纸笔，就用树枝蘸着水，在砖上练习，几年下来，也练出了一手好字。后来在曾祖母的撮合下，父亲与母亲成婚。随着我和妹妹相继出世，父亲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了。

为了让孩子们吃饱穿暖，父亲省吃俭用。一身旧衣穿了又穿，脏了就洗、破了就补。家里所有粗活重活，他都全包揽，凭着自己一双手撑起了这个家。父亲为了多赚工分，每天早出晚归。劳作了一天，身体累得不行。可一想到多挣工分能多分粮食，孩子们就不用挨饿，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

有一次，父母下地干活，就让曾祖母照看不满一岁的二妹。曾祖母把二妹哄睡了，便去菜园里摘菜。二妹醒来看不到人，哇哇大哭，见没人来，便往外爬，手没有抓稳，头朝下摔在了地上。曾祖母回到家里，看见二妹脸色发青，危在旦夕，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她步履蹒跚来到田里报信，父亲听到二妹摔了，一路飞奔赶回家里。

父亲心急如焚，想带二妹求医看病，又身无分文。为了救孩子，父亲放下了脸面，四处上门向亲友借钱，大多时候都是空手而归。一次次碰壁后，走投无路的父亲，放下了尊严，跪在了村里一户富裕人家面前，额头磕出了血痕，只为借来一点救命钱。那份卑微又恳切的父爱，最终打动了长辈，顺利借到了救命钱。

回到家里，父亲从裤兜里，拿出四处借来的一叠钱，交在母亲手中，一共三十元。父亲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眼圈红了，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也许是上天眷顾，总算凑齐了钱，二妹得到及时医治，身体慢慢好了起来。

三十元在当时是一笔巨款，父母为了还清这笔债务，每天天还没亮，就把砍回来的树木偷偷拉到镇上集市去卖，之后又急忙赶回生产队上工。年复一年，这笔欠款，父母整整还了三年。

日子本就捉襟见肘，偏偏祸不单行。六岁那年，我患上肾炎，脸色发黄，双腿浮肿，浑身没有力气。于是，父亲东拼西凑借些钱，背着我去医院治疗。那天下着雨，沿途积水没踝，父亲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泥水溅满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轻声安慰我：“别怕，有爸爸在，马上就到医院了。”我紧紧抱着父亲，把头靠在他肩头。他就像巍峨挺拔的高山，为我遮风挡雨，让我满心温暖，无比安心。

为了让我的病快点好，每天天刚蒙蒙亮，父亲就赶到田间地头，采摘草药回家捣汁给我喝。有时嫌药苦不肯喝，父亲总是耐着性子温柔哄着我。父爱，藏在这些细微之处，温暖而又踏实。

一九七六年初秋，父亲背负着重重压力，还遭到亲人算计，身心俱疲，精神崩溃了。家里一贫如洗，当时母亲怀着孕，拿不出钱给父亲治病。三个月后，父亲没有得到有效的医治，没留下一句话，撒手离开了我们。他平凡如一粒尘埃，却是我此生最厚重的靠山。

父亲不善表达，从不轻易流露情绪。所有的辛苦、委屈、疲惫，他都独自黙默承受，把安稳留给了儿女。这份沉默无言的父爱，温暖厚重，丰盈了我的整个人生。

图一:我的父亲

图二:我的二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