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尼罗河旁

张忠华

从卢克索神庙前的公路驶过，高大的棕榈树把影子拖得很长，现代汽车和复古马车擦肩而过，就像三千年的时光在这里轻轻撞了一下腰。古神庙的塔门和方尖碑就立在城中心，不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静静耸立，古老和日常就这么自然地揉在了一起，没有一点突兀。

我站在路口等车，转过身就能和三千多年前的巨柱对视，风穿过石缝吹过来，带着尼罗河水的湿润气息，很难说清这是哪个年代的风。

走完神庙，我们按着攻略找了帆船去看尼罗河日落，这是来卢克索不能错过的行程。

码头停满了三角帆船，当地人笑着招手邀我们上船， Deck上晒着暖暖的太阳，慢慢往河中心飘去。

太阳慢慢往远处山边沉，把整片尼罗河都染成了熔金，粼粼波光从我们船边一直铺到水天相接的地方，每一道浪尖都闪着碎钻似的光。

船主家的小男孩穿着绣着纹样的背心，戴着彩色钩花小帽，抱着手鼓给我们唱当地的歌谣，唱完就笑着比出大拇指，露出两颗小虎牙。稍大一点的男孩趴在船边，伸手拨着凉丝丝的河水，阳光把他的轮廓描得发暖。

穿白袍的船老大安静坐在船头看着远方，任风带着船走，我们举着手机给他拍照，他也不局促，只是缓缓扭过头来笑，像看惯了几千年日升日落的尼罗河本身，从容又温和。

大大小小的帆船满带着帆，顺着风在河面上排开，米白的帆被夕阳染成暖金，远处东岸是错落的城镇，西岸是连绵的荒漠山岗，一边是烟火生活，一边是沉默的帝王谷，就这么隔着一弯尼罗河水，相守了千百年。靠岸的时候风刚好停了，小孩光着脚站在船头伸手指向远方，晚霞把他的影子描得透亮，我突然懂了为什么埃及人把尼罗河叫做“母亲河”——她不只是流淌过这片土地，她装着千年的历史，也载着当下的烟火，每一朵浪都在说，日子还在继续，美好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