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连着故乡 溪水汇入海洋( 二 )

火白王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70年12月下旬,平江应征入伍的几百名新兵,身着绿军装,胸挎大红花,乡亲们敲锣打鼓欢送。先乘解放牌汽车到省城长沙,然后转乘铁皮闷罐列车由北往南。从衡阳开始每停一站就有几十号人下车,大约停了六七站下去六七批人。我们是最后一批下车的,下车地点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最南端的崇左县。下车后在站台上集合,听到站台用当地方言广播,竖着耳朵分辨,一个字也听不懂,站台上北风嗖嗖尘土飞扬,有老乡在旁边议论,这可能是到了越南,因为当时正值援越抗美期间。人们不明就里,心里难免紧张不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崇左因左江流经全域而得名,左江汇入邕江、邕江汇人西江、珠江后,一路奔腾入海。军营就在离左江不远处,江面宽阔,江水透明,江两岸风光秀丽。尤其到了春夏之交,高大挺拔的木棉树挂满鲜红的花朵,倒映在江面,微风吹拂江水,在阳光照射下波纹泛着红光,层层细浪有节律的摆动,像极了鲜艳的红旗铺在江面上迎风飘扬,很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是地道的农家子弟,在崇左的军营呆了两年八个月,民转兵是一个既新鲜又艰难且极具挑战性的转变过程。行为摸式、思维方式、生活习惯等可以说是对人的重新塑造,班长对我们开玩笑说“要学会重新做人”。从山沟里出来,接受严苛的军事训练,走好步子、挺直身子、有军人的样子,这个初期的塑造是在崇左实现的。是人生节点新变化的初始地,在一生中占有非常重要的记忆点,说崇左是我的故乡,一点也不过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军容风纪、队列行进、投弹射击、站岗放哨、紧急集合、野营拉练等循序渐进的三个月新兵集训,体力和精气神都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改观,初具军人气质。新兵训练结束后被分配到电影组当放映员,在掌握放映技术后,要不停的送电影到基层活跃文化生活。以崇左为中心点,北至南宁、南至凭祥、西至百色,活动范围扩大至几万平方公里,山里娃称之为出去见世面。见世面就是溪水汇流入海的过程,接触的人、事、物、范围广了,眼界逐渐开阔,常言“见多识广”,在出生地那条狭长的山沟里,见识毕竞受了限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其实崇左这个地方被人戏称为“穷左”,壮、汉、苗多民族混居地,经济落后,地理气候条件很恶劣,哈斯特地貌特征与炎夏相结合,能把人烤焦。在崇左近三年,经常流鼻血,离开崇左后不治自愈。石头山一座接一座,互不相连,石头缝隙中生长一些小灌木,远远看去,像个“癞子头”。石头山上生长一种叫蛤蚧的爬行动物,晚上叫声极像婴儿啼哭声,扑捉蛤蚧泡酒是当地有名的特色产品,补肾壮阳,是送礼佳品。石头山与石头山的接壤处通常有一点平地,以种植木薯、甘蔗为主,很少水稻田,老乡们的生活应该比湖南平江更苦,但民风极其淳扑,军民鱼水情,关系很融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73年9月,随部队换防,离开了崇左,到了即将成为下一个故乡的广东省惠州市。1978年底,时隔5年,因对越自卫还击战,战前运输任务的目的地恰好就是崇左。又回到崇左,故乡的亲切感突上心头。非常巧在街边幸遇曾经为部队服务的邮电所黄女士,她身材高挑,相貌出众,工作敬业,当时部队营区很少年轻女性,她被人们称为“万人迷,大伙的梦中情人”。相见如故,互感惊喜,一讲起当年的往事,互相笑的开怀,故乡水、故乡人,倍感亲切。2017年清明节前,几名战友相约去靖西、那坡为自卫还击战牺牲的战友烈士扫墓,自驾顺路又回崇左的老军营旧地重游了一番。离开老营区46年了,曾经在这里洒下汗水,一草一木都是熟悉的。但如今老营区杂草丛生,营房大部分已夷为平地,还有少量的营房形单影只缺窗少门的立在那里,像战场上负伤的军人,虽然浑身是伤,但始终没有倒下。营区长期无有驻军,一片破败。当行至营区中心的大礼堂前,它还矗立在原地,这是当年电影组工作与居住的场所。我对着它致以崇高的军礼,让我激动不己。人生外出第一站,带给了我多少新鲜事,在这个礼堂处,个人发生了从里到外的嬗变,永远值得纪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翻出一张1972年在礼堂前的老照片,它记录了我们当年的风华。中间这位是我们电影组组长,他已不在人世,令人唏嘘感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与破败营区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崇左于2002年经国务院批准撤销南宁地区和崇左县,设立地级崇左市,2003年8月6日‌,地级崇左市正式挂牌成立。我们2017年去时,地区级的崇左市与1970年初次踏入的“穷左县”相比较,己完全脱胎换骨了。突然想起毛主席“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的诗句,往事才过去30多年,沧海桑田,变化耀眼,完全换了人间,焕了欢颜。这个变化的速度、深度与广度,令人咋舌和振奋。我们入住“崇左国际大酒店”富丽堂皇,开车在城区逛了一圈,完全找不到老街老巷的旧痕迹。只有穿城而过的左江仍然那么从容与安然。夜幕降临,左江岸边多了一些霓虹,灯光闪烁的江岸广场上歌舞飞扬,一派时尚景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为崇左翻天覆地的变化由衷的高兴,祝崇左的父老乡亲安居乐业!别了,崇左,我的第二故乡,以后再相见可能只有梦中常回首。</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待 续)</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