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迷醉响水涧》一一章宁</p><p class="ql-block">去看响水涧要趁雨后,许多人都是这样说的。昨天去的时候下了几滴小雨,很是期待能够继续。 初入涧口,民居便以最朴素的姿态迎接了我们。那些白墙灰瓦的屋子,墙面被雨水洇出深浅不一的墨色纹路,如同宣纸上不经意晕开的山水小品。涧水不知从什么地方跌宕而下,隆隆作响,仿佛整个山村都在与我们对话。</p> <p class="ql-block">进村的路是湿的,石阶上汪着浅浅的水,并映出了头顶凌霄花的碎影;还听见一点点的声音,轻轻的、细细的,像远处的风,像穿过树林的风。再往里走,那声音便稠密起来了,丝丝缕缕地缠着我们,一不小心,又倏地散开,混在鸡鸣狗吠里,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水在响,还是山村在响。这声音忽左忽右、忽近忽远,引着我们拐过一个又一个山村的弯道。</p> <p class="ql-block">涧终于出现在眼前了,我反倒站住了,古朴的山村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一涧白花花的水衬得格外分明。水从屋檐的高处倾泻,又从墙脚边的峡湾处、撞在斜石上,溅起万千碎玉,每一颗都是亮得刺眼。那声音在此处、不再是声音了,是震动,这种震动从脚底传上来,穿过全身,最后停在心口,一下一下地撞着,真是“如鸣珮环”。不过,它还带着村中的烟火气,带着千万年石头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涧边的石栏上生着厚厚的苔,碧沉沉的一层,摸上去湿而软。我在石栏上坐下,看水怎样从窗边跌落,又怎样在门口回旋,又怎样匆匆地流走。水流过的地方,石头都被磨得圆润光滑,棱角全无,有一种温厚的光泽,像村里善良人渐渐柔软的目光。我想,这涧也不知响了多少年了。东山在太湖里静卧了千万年,这水也就流了千万年。春日桃花落进去,秋天红叶浮上来,都只是匆匆一瞥,便随着水流去了,唯有石头记得,记得每一滴水曾怎样地来过,又怎样地离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们在里面待得久了,那轰响便不那么刺耳了。相反开始听见轰响底下的静,那是古村本身的静。其实声音也有两面:一面是响,震着耳朵;一面是静,沉在心里,古人说“大音希声”,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假如你在深山老林里,你一定会觉得:水声越响,山便越静;山越静,水声越显得是山在轰鸣;今天我在响水涧也是这样,听一听,歇一歇,再听一听,我竟听着听着,把自己也听成了一块石头,任水从身上流过,凉凉的、甜甜的,我相信是永远的。</p> <p class="ql-block">时间真快,当我们回望响水涧时,水声依旧,水却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不再那么真切了,雨的痕迹也干了,涧似乎也静下来了,悄悄地走着。再见了响水涧,下次再来。我觉得响水涧的醉人之处,原不是醉在酒里,而是醉在时光用雨水与石头写成的、无字的诗里。</p><p class="ql-block">最后说明一下,响水涧其实是庙渎村也。</p> <p class="ql-block">《迷醉响水涧》一一徐士行</p><p class="ql-block">梅雨时节访古蹊,</p><p class="ql-block">苔痕深浅印鸿泥。</p><p class="ql-block">山泉解得游人意,</p><p class="ql-block">一路琤琮伴鸟啼。</p> <p class="ql-block">谢谢雅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