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吾兄文

老兵新传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悼念吾兄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维公元二零二六年七月七日,弟小英在京率家人,以清酒时馐,致祭于吾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哀哉吾兄!千里之外,惊闻噩耗,弟肝肠寸断,泪湿衣襟。 昨夜星辰陨落,弟独坐窗前,眼前尽是兄长的身影——坐在门口晒太阳的你,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的你,那双枯瘦却有力的手,那挺直的脊背。九十余载风雨路,从此阴阳两隔,再唤一声“大哥”,已无人应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忆昔吾兄,家国之梁。 父亲60多岁离我们而去,你协助父亲撑起这个家,是家中的顶梁柱。农田里的重活、脏活,你抢着干;家人有难处,你第一个站出来。大跃进、三年困难时期,你和我大嫂饿着肚子咬紧牙关,硬是把四个儿女拉扯大。你是队里有名的“透支户”,却从未向命运低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感念吾兄,手足情深。 我上初中那年,母亲没有多余的被子,你和大嫂二话不说,把你们的结婚被给了我。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家中并不富裕,你为了供我读书,曾到亲戚家说好话恳求借钱,想方设法保证我的学费。分家时,你主动挑了最差的房子,把好的留给兄弟。大哥,你心中永远装着我们,却唯独忘了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痛惜吾兄,一生劳苦。 那双手,曾在水田里精准插秧,在烈日下挥舞镰刀,在寒冬里挖河挑泥,托举过全家人的生计。如今它颤巍巍地端起一碗粥,却依然稳当,不洒一滴。你舍不得穿新衣,旧衣服补了又补;你不许人扔掉那些旧农具,生锈的镰刀、磨钝的锄头、散了架的扁担——那是你一生的战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欣慰吾兄,晚年逢春。 改革开放后,日子好起来了。你每月能领一千多元退休金,看病有医保。你跟我说“现在生活真美好,无忧无虑,共产党真好”,那是你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去年开春我回老家,你一进门就认出我,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紧紧攥住我的胳膊,叫着“兄弟,是你回来了!”我们抱头痛哭,像两棵在风里挨着的枯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呜呼!前年我撰文赞兄厚德,去年提笔颂兄高风,今却提笔作悼文。 纸上字句可再写,世间兄长何处寻?你站着,是故乡最稳的靠山;你沉默,是岁月最厚重的注脚。这样的生命,何其平凡,又何其磅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惟愿吾兄,安息九泉。 你九十多岁高寿而去,一生圆满。弟虽悲痛,亦知你终于不用再受病痛之苦。待来日再会,弟还要听你讲那些老故事,还要和你一起坐在门槛上晒太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哀哉!伏惟尚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弟 小英 泣血顿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二六年七月七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愿大哥一路走好!</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