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散记①龙宝塘水库记游

磨子李

龙宝塘水库在木根村，这名字是后来起的。村里人还是习惯叫它木根水库，叫起来顺口，也亲切。

水库藏在双河镇的群山之间。海拔一千三百多米的地方，天格外近，云也格外低。沿着山路往上走，拐过一个弯，那一汪绿就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那绿是安静的——像一块上好的翡翠，被谁随手搁在了群山围成的掌心。山是青的，一重又一重，远远近近地叠着，把水库环抱在怀里。阳光从山头斜斜地照下来，水面便泛起细细的粼光，却不晃眼，倒像是绿绸子上绣了一′层碎银。

水库边修了步道。清晨或傍晚，总有三三两两的人沿着水岸慢慢地走。多是些从城里来避暑的老人，穿着宽松的衣裳，手里或拿一把蒲扇，或提一个小马扎。他们走得不急，时而停下来，指指远处的山，说哪座像卧着的牛，哪座像蹲着的虎。水边有风，从山谷里来，带着草木的清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有人带了钓竿，往水边的岩石上一坐，半天也不见鱼上钩，却也不恼——仿佛钓的不是鱼，是这一山的静。

水库的水是活的。山上的泉眼日夜不停地往里头渗水，坝下的管道又把水引到村里的田间地头、千家万户。村里人说，这水库养着两千多亩地，也养着来来往往避暑的人。夏天人多的时候，场镇上热热闹闹的，店铺都开了张。可一走到水库边，喧嚣就远了，只剩下水声、风声，和偶尔一两声鸟叫。

我，还有她，以及二姐和五妹，沿着那一汪绿走走，停停。看水，看山，看游弋的鱼，看那些慢慢走过的人。山把水库抱在怀里，水库又把这一山的清凉抱在怀里。避暑的人呢，大概也被这清凉轻轻抱住了吧。

起身离开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水面上的碎银变成了碎金，山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了大半个水面。回头再看一眼，那绿还是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