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昵称:远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265239677</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片:个人相册</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 网络(致谢)</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夏夜里很是热闹,老人们也不看电视,纷纷拿个马扎、小板凳,坐到院子里聊天避暑,孩子们则在院里叫唤着玩游戏,其乐无穷。</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熟悉的场景,让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想到了1970年代的内江。</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内江,位于四川盆地中部、成都与重庆之间,夏天比太原不知热了多少倍。晚饭后,大人小孩热得从家里跑出来,或搬把竹椅,或在地上铺一张竹席,大家或坐或躺,边摆龙门阵,边乘凉。我们这群孩子游戏玩累了,便睡在凉席上,望着满天亮闪闪的星星,想象的翅膀无限地飞翔着,想天宫最美的样子,想牛郎织女凄美的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我爸还是一名军人,全家住在部队大院。</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部队大院里最热闹的时候,是看露天电影。电影也不常有,一周只能看一次。这天晚上,除了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三大机关外,还有通讯营、防化连、警侦连、汽车连、工兵连等,一拨接一拨地聚集在露天电影场。部队居中,前后左右四周则是部队大院里的家属们,以及周边的村民。看电影,跟过节一样热闹。</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来一个!来一个!”</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电影前先赛歌,是部队的老传统。这个连唱一首,那个营吼一嗓子,唱完了叫喊“雄起”——“他们唱得好不好?”“好!”“要不要再来一首?”“要!”战士们就鼓掌叫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要不就是自己这边刚唱完,领唱的就扯着嗓子喊:“我们唱得好不好?”“好!”“比他们唱得怎么样?”“好!”“让他们来一个!一二三,来一个!来一个!”对方哪肯认怂,哗地站起来就开唱。没有桂林山水男女对唱的温柔,只有一浪高过一浪的地动山摇。那声音,隔了五十多年,依然在心里让人热血沸腾。</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电影能看的也不多,据说许多都是“封、资、修”的大毒草,不让演了。能看的主要是《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等“三大战”电影,反复一次又一次地看,看得里面的台词都记得滚瓜烂熟。</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忽一日,上演了《智取威虎山》。这是八个样板戏被拍成电影的开篇之作,立刻引起了我们孩子的好奇心。电影开演,随着京剧音乐激昂地伴奏,杨子荣穿着虎皮坎肩,挥着马鞭,从林海雪原里打马出来。“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我们这帮孩子立刻被吸引住了。孤胆英雄,一个人闯进土匪占据的威虎山,看得人手心冒汗,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两下。尤其是最后的敌我双方打斗,是那样的精彩,刀光剑影中你来我往,令人目不暇接,跟斗一个接着一个翻,一人多高的墙一翻就过,比跳高选手都跳得高,看得我们把手掌都拍疼了。散场后,杨子荣最后的唱腔仍在空中回落:“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此,杨子荣叔叔成了我们心中的偶像。</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学英雄,见行动。我们立刻开始做各种木头枪。我找了一根手枪模样的树根,拿水果刀一刀一刀地削,很快削出了大致模样。再接着精雕细刻时,一不小心,左手食指被削了一刀,血流不止。奶奶心疼死了,那时没有创可贴,她就用医用的白胶布给我缠上,不让我玩刀了。可少年的心,哪能禁得住啊!我躲着奶奶,终于一刀一刀地把手枪给削出来了。别在腰上,别提有多神气。那枪后来玩了好几年,磨得跟包了浆似的。</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夜晚,小伙伴们玩游戏,谁都想演杨子荣。那谁演座山雕呢?没人愿意。只好手心手背找出那个坏人,输了的那个倒霉蛋不情不愿地戴上个破草帽,缩着脖子装座山雕。我们几个演杨子荣的围着他转,腰里别着木头枪,一板一眼地对词。“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脸红什么?”“精神焕发!”“怎么又黄了?”“防冷涂的蜡!”词对完了,一拥而上把他“捉住”。就这,能玩一晚上,也不觉得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王副师长家的老二,人胖个子小,每次手心手背,老演座山雕。有一回他不干了,说凭啥老是我演坏人。大伙说那你赢啊,他又赢不了。最后商量的结果是让他也当一回杨子荣,他高兴得咧着嘴笑,腰杆挺得直直的,学着电影里的样儿一挥手:“同志们,跟我上!”结果没跑两步就被我们几个“座山雕”和“八大金刚”给摁地上了。他躺在地上喊不公平,我们说谁让你跑那么慢。他爬起来拍拍土,又笑了。此情此景,几十年后,被陈佩斯和朱时茂改编成了春晚的小品《主角与配角》,引得全国人民开心地过大年。</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随着年岁渐长,我们不再玩杨子荣与座山雕这类小儿科游戏了。我喜欢上了篮球,凭着1.9米的身高优势,高二时,成为了内江地区中学生篮球队的主力中锋。于是,平时训练更加刻苦,每次训练都向身体的极限挑战,因为,“壮志未酬誓不休”,要“甘洒热血写春秋”。</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7年高中毕业,年仅17岁的我,怀揣理想,如愿成了西藏部队的一名特招篮球兵。</span></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0px;">四川参军。入藏道路艰险,只得绕道走青藏线。这是途经兰州时,在相馆拍的入伍标准照,定格了17岁青春的模样。</i></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的西藏,条件极为落后,一封家书,来回要走一个月才能收到回信!在西藏的日喀则,我曾在此下连锻炼,捱过了一年极其艰苦的军旅生涯。军队是一座大熔炉,无论怎样的废铜烂铁,在这里都可能变为优质合金钢。特别是藏北军人,除了要经受严格的军训外,还要忍受恶劣的大自然考验。“天上无鸟,地上无草,风吹石头跑”,只需看一眼水泥电线杆上被沙石吹打出的无数小坑,就让人心悸不已。为了战时少流血,部队常常要风雨无阻地进行登山缺氧极限训练,我每次都要“争第一”,练得嘴唇发紫,心“咚咚咚”地跳个不止,仿佛要跳出胸口喘气似的。</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难熬的是每晚的站岗,寒冬腊月,本就天寒地冻,何况是在四千多米高的藏北高原,狂风不停地刮着,打在脸上生疼,尽管身上裹着羊皮大衣,脚穿羊毛大头皮鞋,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深夜里,仍冻得直跺脚。这时,我特别地想家,想家的温暖,想奶奶亲手做的那碗小拉面。特别想家的时候,我便高唱起了杨子荣的歌:“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歌声在寒冷的夜里久久回荡。每次唱完,仿佛有神力相助,全身就暖和了不少。</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西藏复员回到山西,命运大转折,我被分配到一家企业,成了全厂最苦的翻砂工。但我不认命,因为“壮志未酬誓不休”。此时,高考已恢复五年。我重新捧起书本想参加高考,可高考一年比一年难,何况长期打篮球,学业早已荒废。那时,我文化底子低,一道题半天解不出,尤其是英语,根本无法自学,高考仿佛比登天还难。</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天爷饿不死小家雀。上帝关上一扇门时,往往还有另一扇窗开着。那时,除了正规的大学,以及在职的夜大、职大、电大等大学外,还有自学考试这条路可走。大学入学考试这道门进不去,无奈之下,我选择了自学中文。可那时,文化底子极低的我,桔子汁的“汁”都能念成“剂”,把“女人分娩”读作“女人分碗”等等,以至于常让弟妹们大笑不已。但我不气馁,“壮志未酬誓不休”,每天抓住一切机会自学,常常在灯下学到深夜一二点钟。就这样,每天进步一点点,靠着这种“穿林海、跨雪原”的精神,我终于在30岁时,拿到了汉语言文学的大学文凭,敲开了报社的大门。</span></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0px;">深夜,我仍在报社忘我地工作。</i></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高中毕业,别人顺风顺水地上大学,分配工作。而我从17岁高中毕业,到30岁进入报社,整整用了13年,比艰苦的八年抗战还长。好在这种磨砺是一种无价的财富,这是别人所没有的。我从报社最底层的校对员做起,然后,当记者,当记者部主任,当报社总编……</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每当耳畔响起“穿林海,跨雪原”那高亢激昂的旋律,我的眼前依然会浮现出那个挥舞木头枪的少年,浮现出藏北风雪中那个高歌的士兵。岁月流转,少年的发鬓已染霜雪,但那首歌注入骨髓的精气神,却从未褪色。人生的旅途,本身就是一场又一场地攻占“威虎山”,无论是面对生活的严寒还是命运的挑战,只要心中有那股“气冲霄汉”的豪情,我们便能跨过一道道“林海、雪原”,写下属于自己的壮丽春秋。童年那首歌,已化作我生命中最坚实的底色,陪我走过半生风雨,依然嘹亮。</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