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爱好摄影,喜欢用镜头捕捉生活的美好瞬间。无论是日出日落的大自然,还是街头巷尾的烟火气,都让我感受到了世界的多彩与温暖。摄影,让平凡的日子有了不一样的意义。</p><p class="ql-block"> 那一夜细雨淅沥,天光微明时已悄然放晴。我抓起相机就往外跑,连洗漱都顾不上了。野外刚结束雨淋,空气里浮着泥土与庄稼混在一起的清冽味儿。我蹲在新翻的土堆边调焦,忽然被一抹白光晃了一下眼——霞光正斜斜地淌过那片湿土,而土堆上面,静静躺着一块青花瓷片。我捡起来擦去泥水,釉面泛起温润的光,上面是个人物剪影:宽袍、侧脸、一袖风动,寥寥几笔,却把神气全勾了出来。我把它攥在手心,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原来时间不是单向奔流的河,它也会打个弯,把旧日的光,悄悄还给今天。</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便常往工地跑,尤其爱雨后去。雨水像一双耐心的手,把埋得深深的旧物一点点托出来。有次在管线开挖的弃土堆旁,发现了一块碗底瓷片,上面写着“大房”二字,墨色沉厚,力透胎骨。我拍摄下这二个字,盯着看了好久,总觉得这字里有股子家常里的烟火气儿。</p><p class="ql-block"> 问了历史老师才明白,“大房”不是地名,也不是商号,而是老辈人过日子的规矩:长子成家,碗底标注“大房”,次子标注“二房”,三房四房依此类推。就像后来厂里发搪瓷杯,印着“XX厂”和我的工号,一看编号就知道是谁的——原来“规矩”这件事,从来就不是冷冰冰的制订,而是用温度写下的记号。</p> <p class="ql-block"> 这些瓷片究竟来自哪年哪月?我不得而知,可奇怪的是,我并不着急。它们躺在土里几百年,等一场雨、一束光、一个拎着相机乱晃的人,不就是为了一次不期而遇的相认么?我拍过晨光里的塔吊,拍过焊花飞溅的弧光,也拍过工人们蹲在水泥管上吃盒饭的侧影。但最常翻看的,却是相机里那几张瓷片特写:青花褪了点色,字迹却愈发清晰,像一句没说完的话,轻轻搁在我生活的边角,不催促,只陪伴。</p><p class="ql-block"> 原来所谓“出片的好时机”,未必是云霞满天、光影绝美;有时,就是雨刚停、土还软、心还热,你弯下腰,而世界,恰好把一小片旧时光,轻轻跑进了你的镜头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