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湖人队对决火箭队…</p><p class="ql-block"> 湖人队的可比，是无数球迷心中封神一般的存在，球技惊艳，风光无限…</p><p class="ql-block"> 可国人看NBA，心里大多都偏爱着火箭队，偏爱那个独一无二的姚名…</p><p class="ql-block"> 在全世界顶尖的NBA赛场上，十三亿人口的中国，唯有姚名站稳了顶级赛场，撑起了国人的篮球荣光…</p><p class="ql-block"> 绝大多数中国观众守在屏幕前，都是为了看这位黄种人的巅峰对决，为了这份独属于中国人的骄傲…</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亦是如此…</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抬手再次摸出红塔山，点燃一支香烟，如今的黄小锤，烟瘾早已深入骨髓，一天两包烟都难以填补心底的空洞，香烟早已不是消遣，成了黄小锤熬日子，渡余生的续命良药…</p><p class="ql-block"> 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黄小锤憔悴的眉眼，黄小锤轻咳了几声，黄小锤低头望着烟盒上印刷的：</p><p class="ql-block"> “吸烟有害健康”</p><p class="ql-block"> 这六个黑体大字，很明显，已经告诉了全世界的人，吸烟是完全有害健康…</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自嘲的苦笑…</p><p class="ql-block"> 世人皆知吸烟伤身，害人害己，可千千万万普通人，依旧烟不离手，戒不掉，人人都懂大道理，却渡不过自己生活的苦…</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心里清楚，世人戒不掉的烟火，何尝不是底层生活的无奈？</p><p class="ql-block"> 世人明知有害却依旧泛滥的香烟，支撑着庞大的国家税务，撑起了半壁经济山河…</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抽烟近十年，是彻头彻尾的老烟民，半生坎坷，一身病痛，前路渺茫，生活负重，所有的委屈，疲惫，孤独，遗憾，都只能靠一支支香烟麻痹消解…</p><p class="ql-block"> 这缭绕不散的烟火，是黄小锤平庸半生，落魄余生里，最无声，最心酸的悲哀…</p><p class="ql-block"> 电视里赛场战况激烈，解说员的呐喊声透过屏幕传来：</p><p class="ql-block"> “湖人队接连命中三分球，分数遥遥领先，势头迅猛…”</p><p class="ql-block"> 看着精彩的进球，黄小锤下意识心底叫好，可眼底深处，却默默期盼着火箭队能够逆风翻盘…</p><p class="ql-block"> 不为别的，只因为姚名是中国人的骄傲，是所有普通国人藏在心底的底气…</p><p class="ql-block">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屋内烟火缭绕，病体未愈，心事又沉沉…</p><p class="ql-block"> 半生浮沉，一场风月，一场别离，一身病痛，万般无奈，终究只剩一句：</p><p class="ql-block"> “生活，仍要继续…”</p><p class="ql-block"> 深冬的夜露浸满窗棂，屋内暖气微弱，抵不住四下渗透的寒凉…</p><p class="ql-block"> 一场昏沉无度的酣睡过后，一股汹涌的尿意骤然冲醒睡意，硬生生将黄小锤从梦境里拽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指尖费力揉着酸涩发胀的眼眶，脑子还残留着高烧初退的昏沉，毛毛愣愣的低头环顾，才惊觉自己根本没在床上，竟是蜷缩在客厅老旧的布艺沙发上睡了大半宿…</p><p class="ql-block"> 客厅的老式彩电还亮着幽幽光影，屏幕光影忽明忽暗，正循环播放着《梅花档案》…</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恍惚盯着画面里阴森的老宅回廊，阴暗的楼道光影，耳边是剧集里压抑诡异的背景音…</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心里清楚，这是2008年地方台刚热播的新剧，外头人人传得神乎其神，都当是吓人的鬼故事剧，可只有细看才知道，剧中所有夜半鬼影，离奇命案，诡异诅咒，从来不是鬼神作祟，桩桩件件，全是人心险恶，人为作恶，世间最恐怖的从不是阴邪鬼魅，而是特务们故意制造闹鬼假象，借着鬼怪传闻杀人灭口，掩藏阴谋，避开普通群众视线，暗中筹划破坏行动…</p><p class="ql-block"> 没等黄小锤再多琢磨剧情，下身憋胀的急迫感愈发强烈，缠得人浑身难受，那是跟随黄小锤多年的老毛病，体虚肾亏，旧疾缠身，再加上今日风寒发烧，上吐下泻折腾半晚，本就虚弱的脏腑彻底乱了章法，尿频尿急的旧疾再次找上门来，来得又急又猛…</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不敢耽搁，撑着沙发扶手勉强撑起酸软的身子，那条伤腿落地时微微发颤，每一步挪动都带着难言的疼痛，黄小锤一拐一瘸步伐踉跄地冲向厕所，仓促间连拖鞋都差点甩掉…</p><p class="ql-block"> 淅淅沥沥又滴滴答答…细碎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黄小锤只觉得浑身酸软脱力，额头刚压下去的热度又隐隐翻涌，浑身虚冷发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提上裤子，扶着墙壁缓缓走回客厅，瘫坐回沙发上，黄小锤抬眼望向墙上那台老式石英挂钟，钟摆滴答轻晃，指针已然悄悄滑到了夜里十一点零九分…</p><p class="ql-block"> 冬日的临沂夜色沉得早，十一点多的街巷早已褪去喧嚣，只剩刺骨寒风绕城穿梭，整片老城都陷在沉寂的寒夜里…</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目光落回亮着的电视屏幕上，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疑惑，他清清楚楚记得，睡前自己烦躁切换频道，最后定格的是CCTV体育赛事频道，正看着湖人对战火箭的NBA球赛，看着赛场上球员肆意奔跑，挥洒汗水的模样，暗自对照自己满身缺憾的半生，可此刻屏幕角落的频道标识，早已换成了天堂卫视，内容也从热血球赛变成了阴森悬疑的灵异剧…</p><p class="ql-block">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频道，不知何时悄然跳转，可这点诡异的小事，在黄小锤狼狈的日子里，根本算不上稀奇，转瞬便被黄小锤抛在脑后…</p><p class="ql-block"> 窗外寒风呼啸穿过老巷，卷着细碎的风声贴在玻璃窗上呜呜作响，屋里死寂沉沉，只剩电视台词低声回荡…</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份压抑的寂静里“咚咚咚…”</p><p class="ql-block"> 急促厚重的敲门声骤然炸响，突然又猛烈，狠狠击穿了深夜的宁静…</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本就感冒未愈，心神虚弱，猝不及防的声响吓得黄小锤浑身一哆嗦，心口猛地一紧，残存的尿意再次翻涌，险些当场尿了…</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胸腔微微起伏，深吸好几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缓缓平复慌乱的心神…</p><p class="ql-block"> 大冬天的深更半夜，寒风刺骨，夜色漆黑，寻常人早已闭门安睡，谁会专程登门…</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心底又烦又闷，低声暗骂一句，语气满是无奈：</p><p class="ql-block"> “谁他妈的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找我，真是折腾人…”</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一边低声吐槽，一边撑着身子起身，一拐一瘸挪到房门前，伸手一把拉开了老旧的防盗门…</p><p class="ql-block"> 刚攒起一肚子火气，准备开口数落两句，可看清门口伫立的人影时，到了嘴边的粗话瞬间咽了回去，脸上的烦躁尽数褪去，嘴角反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松弛的笑意…</p><p class="ql-block"> 门口立着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青年身形挺拔，面色沉静，正是宝三藏…</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望着来人，语气温和，不带半分凶气：</p><p class="ql-block"> “三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p><p class="ql-block"> 没等黄小锤侧身礼让，多说半句客套话，宝三藏便微微抬手，利落打断了黄小锤的话语：</p><p class="ql-block"> “黄先生，不用进了，浩哥连续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始终没人接听，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出意外，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情况…”</p><p class="ql-block"> “浩哥给我打电话？我压根没听见动静啊！”</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心头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踉跄着走回沙发，抓起随手丢在抱枕旁的老旧vivo手机，点亮屏幕的瞬间，七个刺眼的未接来电弹窗密密麻麻铺在屏幕上，来电备注清一色全是王浩…</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满心无奈，方才浑身滚烫，头昏脑涨，随手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之后倒在沙发上昏沉睡去，外界的一切声响，震动，尽数隔绝在外，难怪一通通电话都没接到…</p><p class="ql-block"> “三哥，是我的疏忽，手机调了静音，加上刚才太困，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半点动静都没察觉到…”</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抬眼看向门口的宝三藏，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随即轻声追问道：</p><p class="ql-block"> “浩哥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p><p class="ql-block"> 宝三藏微微点头说道：</p><p class="ql-block"> “有事，黄先生，我们现在过去吧！”</p><p class="ql-block"> “行，你稍等”</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没有半分犹豫，应声点头…</p><p class="ql-block"> 夜里天寒地冻，黄小锤身子虚弱，浑身畏寒，绝不能再受冷风侵袭，黄小锤熟练套上厚实的深色呢子大衣，扣紧每一颗纽扣护住周身暖意…</p><p class="ql-block"> 当穿戴妥当后，黄小锤顺手按下遥控器关闭嘈杂的电视，客厅内瞬间陷入死寂，随后跟着宝三藏，轻轻带上门，踏入了深不见底的冬夜之中…</p><p class="ql-block"> 夜色深沉如墨，临沂的冬夜寒风霸道凛冽，刺骨的西北风卷着霜气横扫街巷，刮在脸上如细针扎骨，穿透衣料缝隙，直往皮肉骨头里钻…</p><p class="ql-block"> 老城的路灯昏黄微弱，光影斑驳地洒在结冰的路面上，四下街巷寂寞了，行人绝迹，只有呼啸风声贯穿整条老街，冷得不近人情…</p><p class="ql-block"> 宝三藏驱车前行，狭小的车室内气氛沉闷压抑…</p><p class="ql-block"> 宝三藏常年混迹江湖，早已经养出一身疏离凶气十足，坐在副驾驶的黄小锤身形单薄，眉眼温和，哪怕带病带伤，满身沧桑，也难掩骨子里的周正俊朗…</p><p class="ql-block"> 车内一冷一暖，一刚一柔，两张脸庞并肩而坐，堪称天差地别，对比格外鲜明…</p><p class="ql-block"> 黑色大众速腾匀速行驶在夜色里，窗外流动的霓虹街景，沿街商铺的零落灯火，黄小锤全然无心观赏…</p><p class="ql-block"> 这病痛，身心的透支，早已让黄小锤心神俱疲，脑子昏沉发胀…</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微微侧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双目轻轻闭起，下意识指尖微动，在掌心悄悄掐算命理吉凶，指尖起落间，卦象骤显，一股阴寒瞬间笼罩在黄小锤的周身，画面骤然沉陷，眼前凭空浮现出阴森可怖的幽冥幻象：</p><p class="ql-block"> 黑雾翻涌的黄泉路上，阴风阵阵，鬼气森森，牛头马面伫立幽冥两岸，面色狰狞，架起熊熊烈火，支起滚烫九鼎油锅，死亡气息扑面而来…</p><p class="ql-block"> 恍惚之间，黄小锤看见自己魂魄离体，不慎冲撞阎罗君，触了阴府戒律，被阴差狠狠叉起，狠狠投入翻滚沸腾的油锅之中…</p><p class="ql-block"> 烈火灼身，剧痛钻魂，刺骨的阴寒与焚身的灼热交织缠绕，几乎将黄小锤的魂魄碾碎…</p><p class="ql-block"> 正当黄小锤痛彻心扉，濒临溃散，苦苦期盼有道高人出手相救，助他魂魄归体之时，黑白无常却骤然现身，抬手焚尽他肉身百骨，断了他还魂归路…</p><p class="ql-block"> 从此，魂魄无依，肉身无寄，不入阴冷恐怖的十八层地狱，反倒流离飘荡在烟火人间炼狱…</p><p class="ql-block"> “死罪侥幸可免，活罪终生难逃…”</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困在这世俗炼狱之中，半生坎坷，满身缺憾，病痛缠身，情路无归，前路迷茫，岁岁熬，年年磨，受尽人间冷暖，世事洗礼…</p><p class="ql-block"> 幻象太过真实，阴寒刺骨的窒息感牢牢掐住黄小锤的心神，让黄小锤瞬间心神失守，险些彻底沉沦在幽冥幻境之中…</p><p class="ql-block"> “黄泉路上，彼岸花开，你来我往，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不解渴，万古的王，千年的幽，人间的卧龙，无路，亦无期…”</p><p class="ql-block"> “黄先生，黄先生你醒醒，你没事吧？”</p><p class="ql-block"> 关键时刻，宝三藏低沉有力的呼喊骤然响起，猛地将深陷命理幻象，心神游离的黄小锤拉回现实…</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浑身猛地一颤，大口大口喘息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冷地贴在衣衫上，心口阵阵发慌，余悸未消…</p><p class="ql-block"> 方才短短一瞬的卦象幻象，字字句句，阴森画面，都精准印证了自己半生颠沛流离的宿命，天煞孤星的命格，终究是躲不过，逃不脱…</p><p class="ql-block"> 没等黄小锤缓过心神，车门被打开了…</p><p class="ql-block"> “黄先生，到地方了，下车吧！”</p><p class="ql-block"> 宝三藏望着发愣的黄小锤，凛冽寒风瞬间灌入车室，黄小锤瞬间清醒过来…</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抬头望去，夜色之中，舞域会所的霓虹招牌灼灼闪烁，彩色光影在漆黑的冬夜里格外耀眼，在整条老城街巷里显得格外醒目，纸醉金迷的江湖气场扑面而来…</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拖着残疾的瘸腿，小心翼翼落地站稳，一拐一瘸朝着会所大门走去…</p><p class="ql-block"> 会所内暖意融融，光影迷离，与室外的天寒地冻判若两个世界，门口迎宾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眉眼温柔，面带笑容，嗓音清甜悦耳，待人分寸得体，见宝三藏走来，女孩立刻躬身问好：</p><p class="ql-block"> “宝哥好！”</p><p class="ql-block"> 宝三藏只是淡淡点头示意，不多言语，迎宾女孩心思通透，见状不再多言，识趣地侧身退让，抬手按下电梯按键…</p><p class="ql-block"> 电梯门缓缓开合，一路扶摇直上，直达六楼顶层…</p><p class="ql-block"> “黄先生，请进！”</p><p class="ql-block"> 宝三藏侧身抬手，做出一个请入的手势，黄小锤一拐一瘸缓步踏入奢华的总统包房，屋内暖气充足，茶香袅袅，光影柔和…</p><p class="ql-block">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错落坐着四道陌生身影，加上主位的王浩，恰好五人…</p><p class="ql-block"> 黄小锤在临沂漂泊近十年，混迹市井，游走江湖，阅人无数，眼前四人之中，有两张面孔略有印象，曾在一些市井饭局，江湖场合偶遇过，余下两人全然陌生，从未谋面…</p><p class="ql-block"> 虽说认不全众人身份，但黄小锤常年观人阅相，深懂世道，只一眼扫过众人眉眼气场，便心中了然…</p><p class="ql-block"> 这四人个个眼神锐利深邃，周身萦绕着常年混迹江湖，摸爬滚打磨炼出的凶气与狠劲，气场深沉，不怒自威，绝非安分守己的普通人，皆是临沂地下圈子里有头有脸，杀伐果断的勇者，狠人…</p><p class="ql-block"> 嗯，今夜，算是一场隐秘的江湖聚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