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汝窑天青釉三羊六方尊

老玩童鉴赏。苏州正中珍瓷馆长

我曾在古瓷藏家的展架上见过不少汝窑器物，却独对这尊北宋汝窑天青釉三羊六方尊念念不忘。它通高二十二厘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摆在架子上恰好成了视觉的中心，让人移不开眼。

整尊器物从拉坯到成型再到施釉，每一处都透着宋人的讲究，制作精良得不像话，哪怕隔了近千年的时光，你依旧能从规整的轮廓里，摸到宋代制瓷工匠沉稳的心跳。

它自带原生底座，从上到下一气贯通，尊身的三羊造型和底座的六方镂空刚好呼应，连在一起丝毫没有突兀感，倒像是从烧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该是这般完整的模样。

宋人审美从来都是藏在细节里的，不张扬却处处都是韵味，这尊三羊尊就是最好的例子，造型古朴不花哨，釉色清淡不浓烈，可就是安安静静待在那儿，就能勾着人盯着看半天，越品越觉得有味道，韵味十足。

汝窑的天青最是动人，这尊的釉面尤其肥美莹润，像被春雨浸润过的青玉，又像雨过天晴后刚洗干净的天空，伸手摸上去，能感觉到釉面带着细碎温柔的光泽，那层历经岁月的润感，是新仿器物怎么都做不出来的。

尊口是舒展的圆形，敞敞亮亮向外撇开，线条从口沿往下流畅地收进尊身，圆和方在这里刚好中和，一点都不生硬，反而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舒展劲儿。

尊身还留着旧时收藏的标签，淡黄纸张上的朱砂印已经晕开了些许痕迹，看不清晰具体的内容，可这一点点痕迹，就是它流转百年的证明，藏着历代藏家对它的爱惜。

底部是六方形，采用支烧工艺，底上五个细小的支钉痕浅浅地露着，这是汝窑烧造典型的特征，不起眼却藏着古瓷烧造最原始的密码。

尊腹堆塑着三个羊首，顺着圆腹匀匀分布，羊首线条柔和，和整尊的天青釉色融在一起，三羊开泰的古意就这么自然地透了出来，不刻意做装饰，却把吉祥寓意藏进了器型里，这正是宋人的聪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