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p> <p class="ql-block"> 小城《春东湖公园》的满塘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满了花。夏天的风,带着小署的湿热,携着满塘荷香,顺着青石板飘来,塞满整个老街。</p><p class="ql-block"> 入夏后,日子像被架在文火上的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来。知了在柳树枝桠上扯着嗓子喊“闷死了”,连空气都冒着大汗。我嗅着香味,穿过老街尽头,拐过弯,满塘绿意豁然撞入眼帘,这便是藏在老街深处的一方荷塘。如巨大的花盘镶嵌在《春东湖公园》上。</p> <p class="ql-block"> 踏入公园,最先印入眼帘的是那铺天盖地的浓绿。它不像春天的柳那般嫩绿,也不像秋天的翠柏那种深绿。而是一种饱满、鲜亮、带着生命张力的碧绿。风像一个隐形的画家,走过荷塘时,满绿随即翻涌起来。推翻荷叶,背面露出泛着银白的溅绿一闪而过,便恢复平静。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参差中“沙沙”作响,像是风与荷在窃窃私语。</p> <p class="ql-block"> 我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荷叶,表面布满细腻的绒毛和浅白的腊质层,水落在上面,凝聚成一颗颗小珠,滚入中心,却不沾半点水渍。风一过,“哗”的一声,倒入水中,搅乱了一方宁静,吓得小鱼倏地串走,天光也时隐时现。恰如白居易《琵琶行》中描述的“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又如《荷塘月色》中:“玉如一粒粒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p> <p class="ql-block"> 这满塘的荷香,是不动声色的。它不像桂花那样霸道的浓烈,也不象夜来香那样妖治招摇。是一种淡淡的、幽幽的、丝丝缕缕的暗香。你若是匆匆而过,或许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要你静下心来,那怕什么都不做,那种特有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沁人心脾。即使离开很久,仍可从衣角处嗅到遗留的余香。</p><p class="ql-block"> 我坐在湖心亭里,看着光影变幻。忽然想起童年,老屋后的那一方池塘。</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小巷深处,老屋后的一方池塘,水不是很深很清,但荷绿很浓。荷花点缀在塘中,使小塘充满了荷韵。每到荷花盛开时节,爷爷便带着我来到屋后池塘,采莲蓬。夏日的阳光很毒,仿佛要吸干人血。只见爷爷卷起裤脚,用竹钩钩住最大的一叶采下,先把荷叶拢起来从靠上撕断,打开下半截,套头上就成了“簑衣”,而上半截则就成了帽子。一会儿,爷爷打下了十几个莲蓬。莲子鼓鼓的,仿佛要撑开莲盘。我蹲在门槛上,看着爷爷剥莲子的动作。嫩生生的被他粗糙的手剥去皮,露出白白的果肉递给我,我早就馋得不行。一口咬下去,汁液四溅,浓浓的苦味在口腔内蔓延,惊愕中爷爷夺走,“要抽芯,不然很苦”。没有芯,果然味道不一样,那种特有的感觉比什么水果都要甜。</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爷爷不在家,我一个人偷偷去荷塘。爷爷发现后,总是边笑边骂:“野小子,不要一个人来”。然后,用蒲扇轻轻地往我背上一拍,像赶小鸭子一样把我带回去。那时候我不懂,真有点生气。现在我明白,那轻轻一拍,不是打:是一种担心,是一种怕出事的爱护。</p><p class="ql-block"> 晚上,爷爷在院子里支起竹床,我躺在上面,望着满天的繁星,听着蝉鸣和蛙声,闻着飘来的荷香,听着爷爷讲牛郎织女的童话故事。那时候夏天很长,长到能让你记不起秋天;又觉得很慢,慢得让我觉得幸福触手可及。</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爷爷和那熟悉的老屋。再后来,爷爷离开了我们,老屋空置。可那一方池塘依旧,荷花年年香、知了年年噪、蛙声如期而至。</p><p class="ql-block"> 重回老屋,己近古稀。站在池塘边,荷花盛开,蝉鸣叠起,蛙声喧闹。那童时的画面,竞像这池塘中的水,慢慢地、湿柔地、涌上心头。原来嗅觉的记忆是最顽固的,那一缕荷香象开关,瞬间打通了时光遂道。</p> <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明白了,北宋理学家周敦颐为什么独爱莲“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涟而不妖……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也”。也明白,朱自清为何独爱月色下的荷塘:“正如一粒粒明珠,又如碧天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荷花不仅是花,他是一种意境,是一种寄托,更是一种荷韵。它承载着我对家乡的眷恋、对童年的回望、对那纯粹美好的向往。</p> <p class="ql-block">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我站起来,弹去身上的尘,依依不舍地离去。回头望,那片荷塘在晚霞中静谧而美好。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像写在宣纸上的荷韵。</p><p class="ql-block"> 《春东湖公园》远去,荷塘渐渐模糊,荷香消淡。可爷爷釆荷的音容、那背上轻轻一拍、牛郎织女的童年故事、蝉鸣伴着蛙声、以及老屋后那满塘荷韵和对老屋的乡愁,渐近渐远,越来越浓,融入血脉,定格在我一生的记忆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