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巷层云起、长街过客行

顾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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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16144726

图片:高毅

出镜：青月

这几天，阴雨绵绵，一直宅在家中看云聚云散、听雨打窗棂。好不容易盼到云高雨散，我攥着半干的雨伞就往古镇跑，哪晓得刚踩上青石板，天又沉下脸，细密的雨丝漫过天际，把错落的老屋都裹进了软乎乎的云絮里。褪去色彩的古巷，乌云压顶，每一块青砖上都写满沉淀的旧事。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一洼洼积水盛着灰蒙的天光，纹路嵌着百年来往的足印。它曾经见识过沈坤状元打马游街，也曾见识123名举人、67名进士、12名翰林回乡，老巷深处家人翘首以待。巷陌向深处延伸，两侧砖木老屋静静伫立，木窗、砖墙、悬垂的旧灯笼，每一道斑驳裂痕，都是岁月写下的字句。

湖嘴街上的人影疏疏落落，有人站在檐下舒展胳膊，想把连日的闷意都抖进雨里；有人撑着花伞慢慢踱，鞋尖轻点着积水，漾开小小的圈。我路过进茶巷，看见一人执伞独行，伞沿滴着水，身影一点点淡进巷尾的雾色里。

走进百年古文楼院中，雨丝轻轻的落在天井石桥上，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全笼罩烟雨之中，静寂自然，没有明艳色彩打扰心绪。灰阶之间，园林褪尽了平日里招揽游人的浮华，只剩满院的静。我深深吸了一口混着木香和雨气的空气，恍惚间，真看见一位衣袂飘飘的女子，倚在雕花栏杆边，对着满院烟雨轻吟诗句。

古镇总是这样，时而热闹，时而清寂。热闹时，摩肩搭背，人山人海。清寂时，只有风铃传声。雨丝无声落下，在石洼积水处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隔断了游人的脚步。行人是短暂过客，唯有这条石板街，守着千年旧时光，静静等候一场又一场雨，目送一代又一代人背影远去。人间匆匆，唯有老街古巷，把流年妥帖收藏在青砖黛瓦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