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红土地，两代牧羊人

史厚强

在昆明东北160公里处的东川区，有一片著名的红土地，这里世代有农民耕作，上世纪九十年代一批昆明摄影师到此采风拍摄后逐步在摄影圈传开，后来慢慢走红、发展成为网红的旅游摄影目的地。2005年，东川区将原法者、新田乡合并定为红土地镇，红土地正式进入旅游开发并以新名字向世人展示。 我们来到红土地是一个春天的傍晚。 都说看东川红土地的晚霞要到落霞沟，我们的大巴直接开到了落霞沟口。其时，霞光照在入口处，一片光灿灿。我们欣喜的以为，这落霞沟的晚霞赶上了。 景交车载着我们摇摇晃晃地进入景区道路向落霞沟驶去，走了二十分钟，一条“红土地欢迎你”的标语告诉我们落霞沟到了。 车走在路上，天就阴下来了，导游说这里天气变化无常，一会晴一会雨，我们担心下雨看不到晚霞，导游说下起雨来更好，越是下雨，红土地越红。 不幸真给导游说中了，我们下了景交车，天空竟下起了淅粒淅粒的小雨，落霞沟、落霞沟，哪里还有什么落日晚霞？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只盼着导游说的是真的，这下雨反倒能让我们看到更美丽的红土地。 大家兴冲冲地奔向观景台，从这里，可以俯瞰落霞沟。 　　果不其然，细雨濛濛中，一片鲜艳的红土地展现在我们面前。这是上帝打翻了调色盘吗？这是传说中的人间仙境吗？原来真的有这样的地方，真的有这样一片土地，可以这样红，可以这样艳！我们也顾不得细雨纷扰了，也来不及打伞穿雨衣，只觉得眼不够用，手来不及忙，一个劲的拍呀拍，要将这绝美景色带回去。导游诚不骗我，原来，红土地之所以红，是因为当地土壤中富含氧化铁，下雨化学风化强烈，铁元素充分氧化而变得更加红艳。所以，未见着落霞，但印红了大地，也是有失有得吧。 　　天色将黑，我们才恋恋不舍地告别了落霞沟，虽没看到晚霞，但却看到了最美最艳的红土地，大家也心满意足了。早早睡下，明天还有打马坎的日出要去观赏呢。谁知天不作美，第二天早早起来，风雨交加，还看什么日出，大家悻悻然作罢，待到天亮，开车去参观另几个著名的红土地景点。 　　雨渐渐停了，但天还是很冷，料峭的春风吹得人瑟瑟发抖，我们错过了打马坎日出，看不清七彩谷模样，一路来到了锦绣谷，这也是一个出名的观赏红土地景点。与落霞沟不一样，这里的土地是绛红，呈现出波浪一样的色块，大地指纹。但令人奇怪的是在这绛红的色块中怎么会出现那一排排白色的覆盖物，有碍整体红土地观瞻，导游说，那是当地农民种植的土豆，因山高天寒，上面覆盖了塑料地膜，否则长不起来。原来这竟是一片贫瘠的土地，虽然观赏起来好看，但却长不好庄稼，曾有摄影人抱怨这些白色的塑料薄膜影响拍片美观，希望当地人能不用这些薄膜，但村民要种地要吃饭啊，不用薄膜长不出庄稼谁赔偿？没有收入谁承担？红土地虽是网红名声大噪，但大部分地方却是不收费的，当地村民还是要靠种庄稼来生活，只能以种植需要来安排了。怎样平衡旅游观光与农业发展，看来当地政府文旅部门还需要下功夫综合考虑，妥当作出双赢之策。车在红土地上开行，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曾看到过一张照片，一个老乡在红土地上抽着旱烟、身边伴着条狗，那慈祥的面容、斑澜的土地给我留下过深刻的印象，这张照片就出自红土地的乐谱凹，现在，我来到了红土地，正在向乐谱凹驶去，不知那老农与狗还在不在？乐谱凹，以其层层叠叠的梯田像一首展开的五线谱而得名，这里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王母娘娘举行蟠桃盛会时，音乐师刚取出乐谱，恰好碰上孙悟空大闹天宫，狂风吹来，乐谱被风吹出了天宫飘向人间，被吓慌的音乐师赶忙向玉皇大帝禀报，玉皇大帝听后说：“让它去吧，人间更需要音乐”。乐谱带着玉帝的圣旨借助风神的力量来到人间，经过反复筛选，最终落在了这片山凹里，得名乐谱凹。 　　你看这一层一层的线条像不像五线谱？而当年那位网红老爷爷本名张东祥，当地人常叫老张头，是乐谱凹的彝族普通农民，早年田间休息抽烟、伴狗的画面被一位美国摄影师拍下刊发后走红，登上《中国国家地理》，吸引全球摄影爱好者、游客专程前来合影拍照，成为东川红土地标志性人文符号。可惜的是，2020年张东祥老人已去世，但乐谱凹又有其他老人接续在拍摄点供游客拍照，而现在被大家称作新一代网红大爷的是李朝国，也是本地彝族农民。只是不知道今天我们能不能碰到老人伴狗在乐谱凹拍照了。 　　说来也巧，我们的车刚停下，就见俩位与以前照片中看到的装扮一模一样的老人过来了，也是毡帽、羊皮褂、长烟锅，牵着两只羊，稳稳地坐在小板凳上，悠悠地端着长烟杆抽烟，老绵羊乖乖地蹲在一边。人们将老人团团围住，一个个手持手机相机啪啪啪拍个不停，真没想到有这样好的运气，在这里与俩位“国际名模”不期而遇，不少人还兴奋的上去与老人合影。老人始终笑咪咪的抽着烟，十分配合的与游人合影，毫不计较人们付给的酬劳。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位叫李朝国的“二大爷”？ 　　太阳出来了，告别乐谱凹，我们的车继续前行，开开停停，让我们欣赏着一块又一块的红土地，瓦房梁子、螺丝湾......鲜红、赭黄，斑斓色块在不断变化，红土地将它美好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让我们目不睱接，大饱眼福。临别之际，我们情不自禁地振臂欢呼，大美红土地，我们热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