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连山青（小说连载一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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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涌，雷鸣电闪。 第209章狂风暴雨 风起云涌，雷鸣电闪。一瞬间的功夫，天地间的万物仿佛都被老天爷爷的威压震慑，吓得大树敛声屏气、小草垂首肃立；吓得鸡鸭挤到了墙根、猪狗颤栗、不敢叫唤。妖风来了，吹着浮土找裂纹，四处乱撞，呼呼作响，肆意横行。真个是：岸边摆柳连根动，园内吹花带叶飘。万家华立在窗前，看着外面烟雨迷蒙的小院，听着檐下嚯嚯的雨声。挂着雨帘的天空中，闪电密集，一道接着一道，耀眼的强光在黑暗的云端交织，犹如电母不停抛出捉妖的电网。雷公发威，闷雷轰轰隆隆，猛的咔嚓一声，一个响雷落地，眼前的窗棂子震颤，室内灯光顿暗。霹雷闪电，不仅没让万家华感到惊惧，反而让他觉得更加兴趣盎然。猛然间，他想到了《西游记》中各种老妖怪出场的画面，想到了书中被他记住的这两句诗。此情此景，不禁让他心生赞叹，吴承恩的用词遣句、描景状物，真得是精湛到位，气势非凡。另一个念头产生，以前读文学大家的作品，自己都是急匆匆赶着看故事情节，难得留意场景的细部节点。现在看着窗外惊天的风雨，他体会到了。故事情节很重要，场景更加不可或缺。两者是文学作品的有机统一。“又领悟了一点，”万家华内心一喜，捏着下巴，低头继续深沉的思索。事出反常必有妖，《西游记》中描写妖怪进村，隐于云头，吹出妖风的场景，恰如眼前的一幕。细品起来，老家今年的雨水似乎不同于往年。去年的夏季，雨水好像来的晚一些。万福桥上华金二爷爷组织人员打捞树枝，桥南的大池塘决开口子，万永刚被冲到赵王河的时候，好像那时节快到了入秋。“哦！”万家华转身翻起墙上的日历牌，禁不住轻哦一声，原来今年农历是闰五月。怪不得雨水来得好像早了点呢！他有这方面的天气常识：按照阳历来看，现在已到七月中旬。华北雨季是“七下八上”。按照多年的天气预测，鲁西南马上就会阴雨连绵，降水集中。今天的大风大雨说不定就是雨季的开始。下一场大雨，天气就会凉爽几天。天气一凉爽，他就可以头脑清醒地多看几天课本，熬过这个看似漫长而又难奈的夏天。 今年下半年的自学考试，万家华没敢多报课目。他自选了《高等数学》和《审计学》。高等数学的重点是微积分和线性代数。初中的时候，他们这批小中专生根本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他唯一的依靠是去年范君老师填鸭式教给的应用数学。万家华对自学高等数学，感到压力山大，学习起来非常吃力。尽管他下了很大功夫，结果却可想而知：他考了32分，及格分数虽然比往年降了几分，但仍然高达52分，他的成绩离及格线差了整整20分。收到成绩单的时候，他体味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对高等数学产生了畏惧心理，曾经一度想放弃自学考试。万万没有想到，关键时刻，班里的一个女生在实习期间给他写了一封信，劝慰他不要灰心，继续努力。这封来自异性的、突如其来的来信，充满了热情和真诚。亲切的关心和善意的鼓励，让万家华精神大振，重新鼓起勇气，再次充满豪情，意志坚定地下定了决心，兴冲冲地跑到安德自教办，找到教生物的戴老师，让他指导着填报了今年下半年的高等数学，另外又选报了审计学。这个女生就是来自省城的董海英，她一直担任八七级经管二班的女工部长。董海英，圆圆的眼睛，红扑扑的脸。性格开朗，能歌善舞，为人热情，说话办事，不拘小节，颇有泉城女子的风范。万家华把董海英的来信完整地抄录在日记本上。他觉得董海英的这份诚挚感情，值得他永久性地珍藏。他必须把她写到九九连山青的故事之中。家华同学：你好！凡是能够潇洒的，就潇洒一点！其实做事情不一定非得最好，只要你尽了最大努力，也就内心无愧了。我知道你这次考试并没有真正复习好，这次失败了，得到了教训，下次再努力就行了。不要再过多谴责自己。挫折对于人生来说太普通了。我相信：你会明白这一点的。你有能力；有自知之明；有信心。希望你能够比较洒脱地挥一挥手，忘掉过去。重新开始！迎接下一次考试吧！希望家华同学：努力学习，继续奋斗！1990年5月20日董海英的信没有通过邮寄。信封上贴着邮票，没有邮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塞到了万家华的高等数学课本，掀开封面就能看到。万家华带着自学课本要去晏城粮管所实习的前夕，无意中发现了这封信。阅后，他赶紧办理了自考课选。由于当时学校安排好了实习的时间，行程匆匆，他没来得及与董海英当面道谢。在粮管所忙碌了两个星期，他才趁着空闲与宋新学赶到她实习的粮管所，郑重地向董海英表达了感谢之意。 那一天，董海英对万家华的表现，感到非常的满意。她笑眯眯的眼神里显露着得意的光芒。她撵开卢东旭和宋新学，把万家华单独领到了一个没人的办公室。惹得众人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在两个人的身后兴奋地起哄大喊。万家华现在想想，对当时的情形，他简直就是丈二的和尚有点摸不着头脑。脑袋瓜子懵懵的，一时间只觉得手足无措。他记得，董海英拉开一把椅子，还没有坐下，便开口说道：“万家华，感谢你的西瓜！你的心非常细，很会体贴人吗。我非常欣赏你的才艺和风趣，同时，我也很惊讶你在班里的协调能力。这几年，我在女工部遇到过不少难题，今天在此，我也表示非常感谢你的支持和帮助。”董海英不愧是女工部长，说话干脆利落，弦外之意却是一套一套的，“我能够正常开展工作，主要离不开俺老乡孙云飞的支持。但是，我更要感谢你的支持。云飞他没脑子，不懂得通融。”在她说话的同时，她的感情表达也非常到位。刚提到感谢的话题，忽然又面带笑容的夸奖起来。“在我的认知里，你万家华不仅是个文艺范的青年，还有非常好的人缘。对我来说，每次举办活动，你总能把卫生搞好，场面弄好，还能邀集大家一起来参加活动，这就非常够意思了。说真的，我非常感谢！”“客气什么，我是劳动委员，应该的。”万家华随口而出，董海英摆摆手，又换了一个话题。“韩冰，刘兰秋，王玉霞，王爱春都是从你们鲁西南和鲁西北来的女生，你开口就敢喊人家“姐姐”。我们年龄都差不多，你这种叫法，脸皮虽然显得有点厚，但却不是一般人能叫得出口的。”“还有，”董海英撩开刘海，压低了嗓音，神秘一笑，“你跟同桌武秀芬的关系也非常不错，我就从来没见过她笑过，你就可以。”出于礼貌，万家华一直不大吭声。董海英继续抖他的老底子，那神态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知心姐姐，好朋友，容不得万家华提出一句的分辩。“还有，你怎么会让王红月情愿的喊你老师哪？真是搞不明白。王红月啥人？看着她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其实心眼子多着呢。还真有你的。”董海英脸上露出万事通的神情，刚刚说完女生的事，又开始八卦男生。“马凯最看不惯你。他竞选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说你可不得了。小白脸往女生堆里一站，准能拉来一群人的选票。偏偏不为他所用，白瞎他个人情，还鲁西南老乡呢。”很显然，对于马凯的评论，董海英表现出来的表情是不屑一顾。但是，万家华依然不吭声。他想知道，这位帮他一把的好心姐姐，对自己到底有多少了解，想干什么。“你在男生中的影响也不应小觑。赵峰、李卫东，你三个是一个宿舍的老乡，联合起来，班长吴克玉根本无法招架，其他男同学拿你们更是无可奈何。”“可是，我在班里不争不抢，跟谁处的都差不多。”万家华分辩了一句，董海英瞪圆了眼睛。“这才是你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大家都以为你是故意装清高，还有人说你有城府。藏的很深。”“我有这么厉害吗？我在班里好像没有什么影响吧！”“厉害，你觉得自己还不够厉害吗！王卫国这个大傻子，上杆子地拉着你去结识来自你们鲁西南的老师。哪个老师不看好你。说你厉害，都贬低了我的认知。”“你的认知？我感觉你这话说的有点那个。”“哪个？”董海英眼睛热辣辣的，万家华又不再吭声。他知道自己说不过董海英。也没有必要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坦白自己的内心。他和董海英还达不到与武秀芬的那层关系。有时候，他也想知道同学们对自己的看法，偏偏武秀芬不喜欢评论别人。万家华和武秀芬同桌两年。武秀芬从不多言多语。视线偶尔与他交汇时，她没有过惊慌失措地移开，也没有热情洋溢地回应。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的涟漪。那眼神深邃而安静，仿佛将满腹的心事都折叠进了瞳孔深处，只留给你一抹淡淡的、捉摸不透的温柔。“你不仅人缘好，积极乐观也是你的优点。”董海英又用手捋了捋留海，她圆圆的脸蛋留留海，似乎有点不合适。“但是，你的缺点似乎也不少。尤其是感情方面，太激情澎湃，很容易造成做事偏激过火。虽然你一般不会与人发生正面冲突，但是一旦发生冲突，言语犀利，情绪失控，让人觉得非常不可理喻。” “我偏激？”万家华一下子站了起来，急促地在室内来回走着，这是他情绪激动时的习惯动作。他敏感的心理让他焦躁不安，白皙英俊的脸似乎在灼烧，他的眼睛显露着极大的怀疑，他情不自禁、激动地做着手势。董海英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激动，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告诉你，海英姐，”万家华突然走到了董海英身边，“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鼓励，可是我不认可你对的评价。我就是我，我认准了的人，我会认真去结交；我认准了的事，我会认真地去做好。我对你和对老乡韩冰是一样的，你们关心我，哪怕是一点点的关心，我都会记在心里。我认为喊姐，最能表达我的心意。我兄弟多，没有姐，所以我认为姐姐是人世间最好、最能理解兄弟的亲人。”“万家华！万家华！”董海英忍不住了，她攥起拳头，大声地嚷嚷着，“我想你是误解我了。其实你们今天过来，我是太高兴了，高兴的有点过头。我是不该说的这么多，可是在这里我都快要憋死了。好不容易盼来个人，没想到你——。”“我怎么了？”万家华说着突然改变了表情，又换成了平时漫不经心的口气，“噢！看来你说的也对，我确实是个偏激分子。”“你敢说不是吗？”董海英吐了一口气，用手扇了扇额头上的汗珠子，“吓死我了，看你虎儿吧唧的样。还不承认自己偏激哪。就你这性子，哪个女孩子敢招惹你啊！” 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电光闪闪，雷声隆隆。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董海英的影像从万家华眼前慢慢消失。但是，她说过的话，又浮到了万家华的耳边。“你还不偏激吗？就你这个脾气，哪个女孩子敢招惹你啊！”“谁敢招惹我，”万家华的猛然间想到，现在还真有几个女孩子让他感情纠结。白白净净，脸带疑惑的康晴晴是一个。他现在还再因为她的无礼而恼怒上火着。不过现在想来，康晴晴那日的冷淡，或许当时她正忧心忡忡，担忧父亲的病情，而忽视了他的到来。说她得罪了人的武秀芬是一个。同桌两年，日久生情，他慢慢地把她当成了自己最亲近、最可信赖的人。她就是他心中的、理想中的姐姐。至于谈到爱情，那是他万万不敢想的，但是只要看到她，他的心里就会泛起一股温暖的情愫，以至于不敢直面她的眼眸。刚刚收到的来信，是新同桌写来的。这个常常瞪着好奇的小眼睛，喜欢歪着头看他的小姑娘，化名JTT来信，是想来招惹自己吗？“想法有点多，也有点乱。”万家华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外面的风雨，轻轻地摁下了音乐键。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把它放在心底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猛然回头你在那里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猛然回头你在那里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