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忆童年那首歌】旧吻思亲

一颗铺路石

<p class="ql-block">图 文:一颗铺路石</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4150997</p> <p class="ql-block">  人上了点岁数就晓得,老歌不能乱听,尤其是那首《妈妈的吻》。别个听起是暖乎乎的童年旧事,我一沾到那个调子,心子尖尖先空出好大一块——我妈走了都整整四年了。小时候在川渝乡坝头泡起,屋头那台掉漆的红灯牌收音机,一天到晚就爱循环放这首歌。我那时候鼻涕还挂到脸蛋上,字认不到几个,哪听得懂啥子歌词哦,只晓得我妈蹲到灶屋边烧火,手上搅着锅铲,嘴里头就软乎乎地跟到哼。我像个小粘人精样吊到她背后晃,烧火的烟子熏得人眯眼睛,她回过头就用沾了点锅灰热气的嘴皮,轻轻挨一下我的脑门心,那点温度比灶里的柴火还暖。我那时候傻得很,总觉得我妈会永远在灶屋边站到,这辈子都不会走。</p> <p class="ql-block">  后来背起帆布书包去外地求学,少年人像被门夹了脑壳样,一门心思要装大人,觉得黏妈是件好丢人的事情。那股子怪别扭的劲儿上来,连听收音机里那首熟得不能再熟的调子,都觉得有点臊得慌。放假回老屋,一推开门还是那首歌在飘,我妈欢喜得忙前忙后端出泡好的江津米花糖,伸过手想摸下我的脸,我偏生扭到一边躲过去了,嘴里还嘟囔着说自己都多大了莫整这些名堂。现在想起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妈那点软乎乎的温柔半分都没变,是我自己傻兮兮的,亲手把最金贵的暖意往外面推。每次周末赶大巴返校,她站在村口黄桷树底下挥帕子,风把她头发吹得乱翘,那收音机里飘出来的几句歌,我隔着车窗听起,鼻子老是发酸,可那时候的我,根本没读懂那背后缠得死死的牵挂。</p> <p class="ql-block">  等混到踏出校门进了社会,背着个破包在外地东飘西荡,挤过十几平米的群租房,熬夜改方案改到泡面坨成块,淋着暴雨抱着电脑跑的时候,才突然醒豁过来,小时候在屋头有人记挂有人疼的日子,简直是世间顶幸福的事。我兜里揣着工牌挤地铁,街边小店喇叭里偶然传出《妈妈的吻》的调子,当时站在人堆里脚都动不了,才晓得以前那些被我嫌腻的细碎温柔,这辈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份。总想着等我工资再涨点,租个大点的房子,就把我妈接过来炖她爱吃的萝卜炖牛腩,陪她好好摆几天龙门阵,可哪晓得人世间最大的破事,从来都是“来不及”三个字。</p> <p class="ql-block">  四年前我妈走的那天,山风把院坝边的黄桷兰吹落了一地,那台老收音机后来再也没开过。现在我只要在哪个角落听到这首老歌,第一反应还是伸手摸下自己的脑门心,好像那点软乎乎的温度还留在上头。以前唱这首歌的是小丫头的心事,可世上当妈的心意哪里分啥子儿女哦,我这辈子从光脚跑田坎到穿皮鞋赶地铁,这首歌从头到尾嵌在日子的缝缝里头。好多东西都跟着岁月变了样,唯独一想起当年灶屋边那轻轻一下的温度,心口头还暖得发烫,那点没说出口的想念,就跟着调子慢慢往骨头缝里头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