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大荒的那些年连载 — 8.扬场

苏信德(己丑 牛牛)

<p class="ql-block">  时光飞逝,但五十多年以前的知青岁月的场景会不时地浮现在脑海之中。特别是到了金秋时节,我总会想:该是麦收的季节了,那金灿灿、低垂的麦穗,随着秋风起舞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秋风起,麦粱熟。秋收不仅是农事的终结,更是一场关于汗水、协作与成长的深刻记忆。 当金黄的小麦经过康拜因(联合收割机)的轰鸣洗礼,混杂着谷壳、碎秆和尘土的混合物被堆积在场院中央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此时的场院,是农业连队最热闹的地方:从田野里运回来的麦粒在场院的水泥地上铺开、划垅、翻晒,让麦粒在太阳的照射下,达到充分地晾晒。这时,场院的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清香,伴随着知青农友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构成了一幅生动的乡村丰收图景。</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 <p class="ql-block">  而在这一系列繁重的劳作中,“扬场”无疑是最具技术含量,也最富诗意与挑战的环节。扬场,看似简单 — 用木锨将麦粒高高扬起,借风力吹走轻飘的杂质,实则是一门极需经验的技术活。正如老农所言:“会扬的一条线,不会扬的一大片。”也就是说,1/要掌握观风辨位:扬场手必须敏锐地感知风向和风速。风大了,粮食会被吹散,难以收集;风小了,杂质无法分离。最佳的时机往往是微风拂面之时,或是借助自然风的间歇;2/.力道均匀:双手紧握木锨柄,铲起一锨混合粮,身体微侧,手臂发力,将粮食呈抛物线状高高抛向空中。这一动作要求力度均匀、角度精准,使粮食在空中充分散开,形成一道金色的弧线;3/.分层落定:在重力和风力的共同作用下,饱满沉重的谷粒垂直落下,形成核心堆;较轻的谷壳和碎屑则被风吹向远处,形成外围的糠堆;中间的则是半净粮,需再次扬场。熟练的扬场手能精准控制这一过程,确保颗粒归仓,不浪费一粒粮食。</p> <p class="ql-block">  对于初来乍到的我来说,扬场是一道难关。起初,往往因为用力过猛或角度偏差,导致粮食撒得到处都是,引来老把式的调侃甚至呵斥。但正是在这不断的尝试与纠正中,我逐渐掌握了技巧。长时间高举木锨,手臂酸痛难忍,汗水浸透衣衫,其实,这也是对自己身体的磨砺,</p> <p class="ql-block">  扬场时,有时也会遇到气候突变,天空瞬间阴沉,雷声隐隐。雨点如断线珍珠般落下,打在干燥的水泥场地上。知青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冲向粮堆。<span style="font-size:18px;">不用人指挥,在场的知青和社员十几分钟就把满场摊开的麦粒全堆成小山,苫好草帘和大苫布。</span>有人撑起篷布,有人用身体遮挡,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眼神却坚定无比。在那一刻,人与天、人与粮,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又充满力量的画卷。这些带着麦香和汗水的小趣事,把当年辛苦的农活,酿成了知青岁月里最鲜活温暖的回忆。</p> <p class="ql-block">  在微风的吹拂下,这份劳累转化为一种纯粹的满足感。看着杂乱的混合物在自己手中变得纯净,金黄的谷粒层层堆积,那种成就感无以言表。这不仅是对劳动技能的掌握,更是对“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一朴素真理的深刻体悟。</p> <p class="ql-block">【照片摘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