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成语典故故事会之十三：金石之交

汉皇祖陵刘立杰

　　秦二世元年，陈胜揭竿而起，天下大乱。张耳、陈馀，这两个名字在当时无人不知。他们都是魏国名士，张耳做过信陵君的门客，陈馀也是魏国游侠，两人一见如故，结为生死之交。

那时候，他们穷得叮当响，可谁也不在乎。有一年冬天，两人流落到陈地，身上没一文钱，连住店的钱都没有。张耳病了，发着高烧，蜷在破庙的墙角里发抖。陈馀出去借钱，借了三天，一分没借到。那天夜里，陈馀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张耳身上。他自己穿着单衣，在破庙门口坐了一夜，给张耳挡风。张耳半夜醒来，看见那个冻得直哆嗦的背影，眼眶湿了。“馀兄……”陈馀回过头，咧嘴一笑：“没事，你睡你的。我身子骨结实，冻不着。”

后来，陈胜的部将攻占陈地，请张耳陈馀出山。两人从此投身反秦大业，并肩作战，屡立战功。那时节，天下人都知道：张耳陈馀，刎颈之交，金石之谊。

可后来，事情变了。巨鹿之战那年，张耳困在巨鹿城中，被秦军团团包围。他派使者突围求援，求的是陈馀。陈馀带着几万人马在城外，可他不敢打——秦军太强，上去就是送死。他犹豫了，按兵不动。张耳在城里等到粮尽援绝，等到几乎城破，最后靠项羽的楚军才解了围。

城破那天，张耳见到陈馀，劈头就问：“你为何不救？”陈馀解释：“我兵少，打不过秦军，去了也是送死。我想留着这点人马，将来替你报仇。”张耳不信。两人大吵一架。张耳夺了陈馀的兵权，陈馀一气之下，带着几百亲信走了。

从此，两人反目成仇。后来，项羽分封诸侯，张耳被封为常山王，陈馀只得了三个县。陈馀恨得咬牙切齿，四处联络反项势力，头一个要打的，就是张耳。

刘邦东出时，陈馀投了汉，条件只有一个：借兵打张耳。刘邦借了。那一仗，张耳大败，逃归刘邦。陈馀收复赵地，拥立赵王歇，从此与汉为敌。

汉高祖三年，韩信、张耳率兵攻赵。井陉口一战，陈馀兵败被杀。张耳站在陈馀的尸体前，看了很久很久。他想起那年冬天破庙里，陈馀坐在门口给他挡风的背影。他想起陈馀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他，他想起他们结拜那天，歃血为盟，说“同生共死”。如今，陈馀死了，死在他面前。他蹲下来，把陈馀的眼睛合上。那眼睛闭不拢，像是在问他：当年说好的同生共死呢？张耳站起身，走了。后来有人把张耳陈馀的故事写进书里，说他们“金石之交”。可那金石，终究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