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换酒处，相逢已忘年 ‍李白与贺知章

紫萱

文、图编：紫萱

美篇号：7633148

七绝·咏“金龟换酒”

作者：紫萱

紫极宫前识谪仙，金龟解佩酒如泉。

知章一唤成千古，醉里相逢早忘年。

话说大唐开元二十三年，长安。

一个名叫李白的年轻人从蜀中来到京城，寓居在一家小客栈里。他带着诗稿去拜访当时任秘书监的贺知章。贺知章那时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官居三品，名满天下。

贺知章读了李白的《蜀道难》，还没读完，就已经惊叹不已。他反复吟诵，连连称奇，对李白说：“你莫不是天上被贬谪下来的仙人吧？”从此，“谪仙人”这个称号就传开了。

那天，贺知章拉着李白去喝酒。到了酒肆才发现身上没带钱。他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佩带的金龟——那是按官员品级佩戴的饰物——交给店家换酒。两人尽兴而饮，直到大醉方散。

这件事被当时的人记录下来，后来收入唐代孟棨所著的《本事诗》中，成为文坛流传的佳话。史料中记载的是贺知章“解金龟换酒”，并未详细记述两人说了什么话、喝了多少杯，但这份一见如故的知遇之情是实实在在的。

此后，李白在长安住了下来，贺知章对他多有提携。然而李白在翰林院的日子并不如意，不到两年便离开了长安。而贺知章依然做着他的秘书监，直到八十六岁那年。

天宝三载正月，贺知章因病恍惚，上疏请求还乡做道士。玄宗答应了他的请求，并赐给他鉴湖数顷作为放生池，还赐了御制诗，皇太子以下百官都来送行。这在《旧唐书》中有明确记载。

贺知章离开长安时，已经离开家乡五十多年了。他在回乡路上写下了那首著名的《回乡偶书》：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回到越州的镜湖之畔，他过着闲居的生活。不久便病逝了，享年八十六岁。

李白听说贺知章去世的消息后，写了《对酒忆贺监二首》。其中一首写道：

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

长安一相见，呼我谪仙人。

昔好杯中物，翻为松下尘。

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

诗里提到的“四明狂客”是贺知章自取的号，“季真”是他的字。李白在诗中怀念的，正是当年初入长安时那个解下金龟为他换酒的白发老人。

贺知章一生留下的诗作不多，最为人熟知的除了《回乡偶书》，还有那首写春柳的《咏柳》：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两首诗的风格截然不同——一首写景，清新明快；一首写情，苍凉沉郁。但共同之处在于，它们都出自一个在长安做了五十年官、晚年终于回到故乡的老人之手。

李白后来漂泊四方，再也没有遇到过第二个像贺知章那样、第一次见面就认定他是“谪仙人”的人。那份知遇之恩，他记了一辈子，也写进了诗里，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