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料你要翻山

吴立桂

早料你要翻山

终究是你，
将十年的蓄墨，
洇进无边的苍茫。

风还在纸上临帖，
你已把山河研作游疆——
原来八千云月，
正伏在你袖中，
等这一纸荒寒铺张。

看你逆势起锋，
在撇捺间凿开命脉，
又轻轻悬腕，
沥干半生未干的潮气。

墨痕如刃，
去刻那天山脚下，
一千个日夜被风沙磨秃的长竖。

中锋行笔，方寸即是沙场；
纵情挥洒，雪水自会洗砚。

把血肉种进荒寒宣纸的人，
这字迹，便是风雪中不肯倒下的骨。

我们便做那一方沉默的镇纸，
镇住尘世的喧嚣，
默听腕底无声的风雷。

只待你某日掷笔回望，
会心一笑——
天地本无需配得上你的狂，
而我们，正备好留白，
等你把余生，
钤印在无尽的虚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