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禅》

南歌子

杭州某年小暑，一老僧于河坊街茶棚独坐。

有青年趋前问禅，僧以盖碗茶推之。

青年捧碗，烫不能持，复置于桌。

僧笑：“烫是禅，不烫亦是禅。弃烫取不烫，是避禅。”

青年复捧，强忍烫手，面赤汗出。

僧又笑：“忍是禅，不忍亦是禅。以忍对抗，是战禅。”

青年惑，放碗，直视僧目：“如何是不避不战？”

僧以己碗就唇，轻啜一口，置碗于桌，整个过程如呼吸自然，无避无战，无忍无受。

青年凝思良久，忽取己碗，就唇一啜——烫，然烫即饮，饮即烫，无分之想。饮毕，汗流浃背，心下已然清凉。

僧起，付茶资，没入人群。

青年独立街心，手中犹握空碗，碗已空，烫意犹在——此烫意，即是独之初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