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另类收藏——梳子的故事（8）自制梳

婉约天空

　　如果说梳子收藏从美学角度也分档次，工艺梳可谓阳春白雪，自制梳可能就是下里巴人。但自制梳子有一种天然质朴的味道；有的是情感借物传达方式——非亲手制作不足以表达；有的甚至有特定的纪念意义，下里巴人也有春天。这是一款自制竹梳，朴实无华，又不失秀气。

这款铜梳子天然去雕饰。

这款黄铜梳显然不是批量生产的。造型奇特——有点像飞机——估计是航天飞机。

　　这把红铜制作的梳子，梳柄处刻有年轻女性侧身像（大波浪卷发是80年代年轻女性的时尚造型），显然非专业人员所做，手臂比例与刻线都显得生硬。如果有人说，这是80年代青年男工自制的，送给心仪女工的定情信物，我肯定相信，因为那个年代的年轻人都喜欢这样的表达方式，而且很有市场。

红铜又称紫铜，红铜因含铜量高，比黄铜贵，市场上铜梳本就不多见，红铜又少之，自制的十分难得。

这款纪念梳来之不易，是早年去四川巫山县（今属重庆），游览小三峡（长江支流大宁河上，包括龙门峡、巴雾峡、滴翠峡）、小小三峡（大宁河滴翠峡附近的支流马渡河上，包括三撑峡、秦王峡、长滩峡），在一个叫大昌的古镇上偶然得到的——大昌镇随着三峡大坝的建成，2003年6月淹入库区（大宁河段），此前的2002年，政府对古民建、文物等进行了有序搬迁、重建，形成新大昌镇。

　　30多年前我还在长航工作，长航全线的一个会议，放在地处长江上游的巫山（毛主席1956年所作诗词水调歌头•游泳“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的预言，2003年在这里成为现实）举行。巫山县是长江三峡中巫峡西段的时属四川万县地区管辖的滨江小城，距离南京约1400公里，现在乘飞机或高铁只需要8—9个小时，彼时的巫山还没有空港，更没有高铁，唯一的是水路，于是从南京一路乘船（长航职工因公免费），先到武汉，再到宜昌，再到巫山，路上花了7、8天。由于溯流而上，船速很慢，站在船舷看江岸风景，几乎像看照片，半天没变化，很是无聊，只好在船上靠看书（船上有阅览室）、看录像（那时候有录像放映）打发漫长的时光。此番长途慢行经历，使我对当年李白从安徽宣城桃花潭告别汪伦到南京，仅180多公里的水路乘船竟然走了3、4天，很是理解。非观光度假而有如此慢而且长的孤独旅行，是难得的李白式游历的人生体验，这在交通高度发达的今天是不可思议的，旅途漫游挥霍了太多的时间。

图为长江三峡中巫峡照片，我当年在那里停留过几天，李白当年吹牛“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己过万重山”之处，今天的巫峡地区仍有猕猴活动，它们的祖先是不是李白笔下那些“啼不住”的猿，有待动物学家去考证——但李白的诗有时不能当真。

　　巫山县位于川鄂交界处，1996年从四川划入重庆（计划单列市）代管，1997年6月，随着重庆升格为直辖市后即为其所辖。我曾经去过的老县城，已经在2003年淹入三峡库区。

大昌镇是小三峡尽头的一个古镇，沿大宁河经小三峡（小三峡全长50公里，峡谷幽深，是绿水青山极品版，是九寨沟童话的仙境版，沿途可见古栈道、悬棺、猕猴等人文与自然景观，是2007年国家首批66处5A级景区之一）水路可达巫山县城。大昌是巫山北部重镇，旧时被称为小“渝州”（重庆）。1988年春天，我不经意去过那个现沉入湖底的古镇，花2元钱购买了抗美援越时期用铝皮自制的梳子，同行的上海人用5元钱购买了一个银元，他认为太划算了，我认为，我的更值得，因为仅此一款，它用独特的方式记录了历史事件。

图为小三峡照片，现在的游船很规范，也比较安全。当年我们租了当地小船，坐在木板櫈上，看上去有点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好在当年没有手机，既没有留下照片，也没有掉下河之忧，主要靠仰望与记忆——印象中始终很美。

长江三峡大坝建成后，水位抬高，老大昌古镇被淹没，但老民建成功搬迁，新大昌较好保留了部分古民居特色，是重庆市文物保护单位。这是三峡工程的文化保护的成功案例之一。

　　这把铝制梳子，梳背上是飞机轮廓，两侧均刻有文字：一面是援越抗美留念；一面是团结友谊，打败美帝。日期分别是一九六六年八月一日，一九六七年五月三十日。1966年、67年间是当年鏖战正酣之际，也许是当年巫山县子弟兵在抗美援越期间的战斗间隙制作的，战争结束后，他可能平安回国并带回了梳子到了家乡——巫山县大昌镇，但那场战争有1000多名解放军官兵牺牲在那里，让我们向英烈们致敬！

　　抗美援越战争是1965年至1973年，中国人民无私援助越南人民，抗击美国侵略的战争，先后出动共32万部队，以工程兵防空炮兵为主及大量物资装备，有力支援了越南，取得了抗美斗争的胜利，1975年越南统一。

无独有偶，这是一把自制铜梳子，坦克轮廓加梳子组合，仔细一看，上面有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字样，“坦克炮管”并落有1969.3.15日期。

　　珍宝岛位于中苏（苏联，1991年解体)界河乌苏里江主航道中方一侧，是中国固有领土。1979年3月2日，苏军挑起事端，打死打伤我边防官兵多人，中方进行自卫反击，3月15日爆发了激烈的战斗，中方打退了苏军攻击，缴获的苏军T-62主战坦克，现陈列在北京中国军事博物馆。

中苏边境冲突以中方胜利告终，有71位英雄为国捐躯，让我们铭记他们。这把梳子估计是参战官兵事后制作的，想要留着纪念，怎么就流向市场的不得而知，我是在南京朝天宫古玩市场见到的，一见到就毫不犹豫拿到手，没有还价——开价也不算高。

中苏（今俄罗斯）边界及珍宝岛位置示意图。

自制梳子材质大都便宜易得，制作工艺大都简单粗糙，但却有不能复制的时代特征，有特定年代特定事件的历史信息，从这点看，正是收藏的价值所在——不一定追求最美，追求最贵，追求最特，但一定是真，一定背后蕴藏着善，也一定会感觉别样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