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小巷“大名气”

年轻心态

美篇呢称：年轻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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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回了旧居暂住，住处离肇庆市端州区阅江路的五经里很近，少年读初中在这条古巷一天来回六次，毕业后到今也没回这巷子了。7月5日，我专程来到这里走一趟，这条不起眼的窄巷，当真印证了何为古老小巷“大名气”。整条巷子算下来仅有132米，很难想象，方寸之间，竟孕育出数位影响国内的知名人物。



　　刚到巷口，就被门口的对联吸引住了。黑底金字写着“積德扬名得千里”，挂在青灰色的石柱上，看着特别有味道。一下子就让我想起那句老话：“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没错，老肇庆的书香底蕴，就是从这老巷子里透出来的。巷口还立了个标识牌，写着名人故居就在巷内。

　　巷子没变样，两边老房子的墙皮都掉得一块一块的，像是被岁月一点点磨旧的。斑驳的白漆下面，露出一块块青老的青砖。墙根边还长着些野草，巷子弯弯曲曲往里延伸，房子之间电线综横交错。变了的是原来路面是咸水石板路，现在是水泥路了。

　　巷子里的风都比外面温柔，慢悠悠的，凉凉的，带着老木头房子淡淡的旧香味。比起外面大马路的车水马龙，这里安静舒服太多了。

　　往里走不远，来到一巷，“吴大猷旧居”的文物牌就出现在眼前。一巷7号，抬头看，一间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就是这里，原来“中国物理学之父”的童年，就是在这条巷子里度过的。吴大猷是地道的肇庆人，四岁父亲就走了，从小在五经里长大。后来出国留学读博，学成归来，培养了一大批国内顶尖的物理人才。

　　吴大猷是地道的肇庆人，四岁丧父，从小在五经里长大。后来出国留学读博，学成归来，培养了一大批国内顶尖的物理人才。很多人都知道杨振宁、李政道拿过诺贝尔奖，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师就是吴大猷。连杨振宁自己都说：能遇到这位老师，是他一生最大的幸运。真的印证了那诗：“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当年从这条小巷走出去的少年，最后真的带着中国物理学，站上了世界的舞台。

　　再往深处走二十余步，巷子16号是冯誉骥旧居，这座故居始建于清代，是典型的岭南传统民居建筑。保留了趟栊门、镂空木雕屏风等极具地方特色的建筑细节，2010年被公布为肇庆市文物保护单位。门口黑底金字的文物碑清清楚楚立在那里，冯誉骥是土生土长的五经里人，小时候就在巷子里的私塾读书，一路苦读考进翰林院，后来官做到陕西巡抚。他做官特别为民。当年陕西要收粮建粮仓，他特意定了规矩：富裕人家多捐、中产人家少捐、穷苦人家不用捐。这不就是实实在在的“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吗？

　　等到晚年辞官回乡，他专心写诗作画，留下了很多好作品。读书人最可贵的大概就是这样：顺利做官的时候，一心为百姓做事；闲下来的时候，就静心修养自己。正像孟子的：“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继续往里走，梁家大屋完好地保留到今天。清一色清代青砖，古老趟栊屋，墙根的青苔长了上百年，岁月痕迹特别明显。

　　其实五经所谓“五经”，就是《诗》《书》《礼》《易》《春秋》五部经典。这里挨着以前的老学宫，世子世代代的街坊，都希望孩好好读书、读圣贤书，行仁义事；立修齐志，存忠孝心。

　　四百多年下来，这条短短小巷，足足走出了三个进士、七个举人。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吴丹桂（他是吴大猷的爷），一辈子踏实读书、刻苦治学，完美诠释了“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句话，放到现在依旧管用。

　　我慢悠悠逛到巷尾，忍不住感叹：小巷全长才132米，我居然走了将近四十分钟。不是我走得慢，是这里每一步都有故事，真的舍不得匆匆走完。

　　132米的小巷，藏过巡抚的宅院、物理泰斗的童年、读书人的书桌，也藏着肇庆人“读书改变命运”的执念。这条小巷，装得下大人物的起点，也容得下普通人的烟火日常。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有人改写了中国的科学史，有人踏踏实实造福一方百姓，也有一代代读书人守住肇庆的文脉。

以前我总觉得“文脉”这两个字很虚、很空。站在五经里，我才真正明白，文脉一点也不玄。它就是墙上脱落的漆皮，是老旧木门的纹路，趟栊门开门的响声，是一代代人传下来的道理：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陶行知说：“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从这条巷子走出去的前辈，搞科研的真心做事、做官的真心为民、做学问的潜心治学，身上都是老巷养出来的踏实、真诚，一点虚架子都没有。

　　现在的五经里，依旧是老样子。旧墙、旧门、旧味道，但从明代传下来的书香文脉，从来没有断过，朱熹那句“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放在这里真的太贴切了。站在巷尾，吹着穿巷而过的清风，我终于读懂了这条短巷的魅力。

　　回头望，青瓦错落，窄巷蜿蜒，阳光从屋檐的间隙漏下来，在地上铺出碎金。原来最好的课堂，从来都不止在学校里。这条我走了三年的老巷，今天才算是真正读懂了它。那些沉淀了几百年的书香，那些走出去又带回来的乡愁，早就刻进了每一块青砖里，等着每个回来的人，慢慢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