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要为自己而活

华光

女人要为自己而活（杂文）

作者:华光

我们这些60后、70后、80后的女人，大抵都是活在“夹层”里的。往前看，是父母口中“嫁鸡随鸡”的旧训；往后看，是儿女口中“独立自由”的新潮。而我们，恰好卡在中间——既没有完全挣脱旧绳索的约束，也没有彻底拥抱新思维的身躯。我们是被“懂事”二字喂养长大的一代：做女儿时要懂事，不能争抢；做妻子时要懂事，不能挑剔；做母亲时要懂事，不能自私。仿佛我们女人的一生，就是一场漫长的“懂事”表演，演到眼角堆起皱纹，演到孩子已远走高飞，才突然发现在镜子里那个自己，是自己都不能认出的怯懦的自己。

婚姻后，我们一直以为“为别人而活”是美德。为了丈夫的体面，藏起自己喜好；为了孩子的成长，放弃自己的许多机会；为了父母的安心，咽下许多婚姻里的委屈，一直都是笑着说“我挺好”。我们把“牺牲”绣成锦旗挂在胸前，却在某一个深夜惊醒时，陡然发现胸口空空荡荡——那本该写自己内容的日记，却全都写的是他人的冷暖。

如今我们到了退休或即将退休的年纪，家庭却还是习惯性地向我们索取。子女会说“妈你给我买一双新鞋子买一件新衣服”“妈你帮我做做家务带带孩子”，老公会说“洗衣做饭侍奉公婆是你的责任”，仿佛签下了一张永久的“卖身契”。我们就像一台用了半辈子的旧机器，零件旧了，却还得继续运转下去。

有人批评我们“自私”，说女人一旦开始爱自己，就是家庭崩塌的开始。可我们明白，我们不是变自私了，而是突然变清醒了。年轻时我们用讨好换取爱，以为爱是乞讨来的糖果；如今我们知道，爱是吸引来的花香——当你把自己开成一朵花时，蝴蝶自会翩翩飞来。我们不必再为丈夫的晚归编造借口，不要再为子女的错误暗自泪流，不再为亲朋好友不理解的话辗转反侧。这不是冷漠，是终于学会了“课题分离”：他们的情绪是归他们的，我的快乐属于我自己。

为自己而活，从来不是抛夫弃子的决绝，而是“各归其位”的智慧。厨房里依然有我熬的粥，阳台上依然有我浇的花，但这些都不再是“必须”，而是“愿意”。我依然会陪者老公去旅行，依然会挽着儿女去逛街， 家庭不是束缚，而是我们自己愿意栖息的巢——鸟儿的翅膀，终究要留给自己飞的。

最怕的是当然是那种“假洒脱”：嘴上说“为自己活”，心里却还在看着别人的脸色，该自己做主的事也是习惯性的请示汇报，这不是真正的是为自己而活，不过是换了个方式讨好别人罢了。真正的“为自己而活”，是敢于批评敢于直言敢于自己做主，昂首挺胸走道，踮起脚尖翩舞。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宣言，只需要在每个微小的瞬间，都能感受到自己会心的微笑。

花无百日红，人无再年少。人生最美妙的，莫过于“后半场”的觉醒。年轻时我们是被风吹着的蒲公英，飘到哪里是哪里；如今我们是扎了根的老树，风来时摇曳生姿，风停时静默稳定。那些曾经让我们夜不能寐的“大事”——家庭矛盾、职场竞争、邻里是非——如今看来，不过是岁月长河里的一粒沙。而真正重要的，是清晨窗台上的阳光，是午后茶盏里的清香，是夜息时那抿嘴一笑。

我们这代女人，前半生都在“做别人”：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后半生，一定要“做自己”。这不是自私，是对生命最诚实的交代——毕竟，我们只有这一趟人间烟火，若连自己都不疼惜，又拿什么去爱别人？那些阻拦我们“为自己而活”的声音，就让它们留在风里吧。我们要去的，是更辽阔的远方：那里有看不够的美丽风景，那里有被藏了半辈子的现在闪亮登场的自己。

女人要为自己而活——不是口号，是余生最温柔的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