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东南纪行（四）.泉州揽胜

南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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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134937440

推荐景点：泉州西街开元寺

图/自拍（菩提纱为网图，致谢原创）

白岩松有句名言“泉州，这是你一生至少要去一次的城市”。而我，这是第三次来泉州。

第一次，会务之余，我重点游览了清凉山，印象最深的是老子纪念园。面对哲人的雕像和那尊“老子天下第一”的石碑，仿佛有一道灵光使我如醍醐灌顶般顿悟，沉思俄顷竟写下了一首小诗: “ 祸福所倚道为宗，石像岿然见神功。道德真经传千古，天下第一不虚空。”回家后，我感到意犹未尽，又补写了一首:“祸福之所倚，因果互为基。左右为相对，上下亦可移。有无伴相生，长短一般齐。先后谁早晚？方圆无东西。成败本无常，胜負都有理。进退皆有据，得失均可期。道法本自然，人生常牢记。”这算是诗化地表达了老子的哲学思想吧。

这些观点在与老子纪念园比邻的弘一法师（李叔同）纪念园里得到了很好的验证。听，那漫山荡气迴肠的《送别》，弘一法师跌宕起伏的人生，不正好诠释了祸福所依、成败无常的辨证法吗？于是，我以《谒弘一大师石像》为题也写了二首小诗：

一

江南才子弃风流，

西子湖畔俗缘休。

虎跑泉洗凡夫泪，

青灯光照佛陀头。

二

空门遁穿连广宇，

红尘看破得佛心。

千手岩前面素壁，

一曲送别伴老君。

第二次到泉州，整天会议无暇游览，只好在夜里走街串巷去数寺庙。泉州因为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之一，是我国古代最早的开放性城市，各种文明交汇留下的最直观物证之一就是城内各种宗教场所。佛教的寺庙，道教的道观，伊斯兰教的清真寺，基督教和天主教的教堂等等，随处可见，据说城中有70多处。我在街上漫无目标地数了30几个，还壮着胆子去看了一座伊斯兰教徒的墓地。这次到泉州是跟团旅游，主要打卡地是泉州西街。

一座老西街，半部泉州史。我们首先去朝拜了坐落在西街的泉州开元寺。这座古寺经历了一千三百余年沧桑岁月，是古城泉州的文化地标。

当我们进入古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雄宝殿匾额上“桑蓮灋界”四个大字。许多人不仅不知道“灋”是法字的异体字，更不知道这“桑”与“莲”有何关联。因我在第二次来泉州时对泉州的寺庙做了点“功课”，所以略知一二。

原来在开元寺大雄宝殿西侧“莲香园”内有一棵古桑树，植于唐垂拱二年（686 年），树龄1300 余年‌系中国现存最古老桑树，也是开元寺别称“桑莲法界”之源，被誉为植物界“活化石”‌‌。相传桑园主黄守恭梦僧募地建寺，许诺“桑开莲花”即献地。次日桑树竟开白莲，遂舍地建寺（初名莲花寺）。虽“桑开莲花”属传说，但该树确为寺建同期遗存。

古桑1925 年雷击致树干三分，却奇迹重生。现根部立有石刻对联"‌此树生莲垂拱之年，支令勿坏以全其天‌"铭记此事 。近年偶见其花序形似莲瓣，甚至结出桑葚，更添传奇色彩 。‌‌“

庙内还有几株高大的凤凰花树，繁花橙红，如火如荼。风中摇曳的凤凰花，恰如涅槃中的凤凰飞舞。给这森严肃穆的古寺增添了几分鲜活热烈，成为众多游客最喜爱的打卡点。

大雄宝殿后还有一棵高大的菩提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常被人误为千年古桑。其实它是1952 年‌由住持纯信大师从厦门南普陀寺移植而来，虽年仅74岁，但菩提树气生根落地合生形成的“独木成林”奇观及犹如百杆捆扎的粗大树干，在佛教中象征‌着法脉延续、众生一体与智慧圆满‌。具体意涵一是法脉传承与生生不息‌：单干衍生多干，象征佛陀教法从本源（主干）流布四方，枝繁叶茂且代代相传，寓意佛法生命力的永恒与坚韧；二是‌缘起性空与共生互摄‌:气生根相互缠绕合生，体现佛教“缘起”思想，即万物相互依存、不可分割；个体虽异（多干），本质同源（一树），象征‌众生平等‌与‌同体大悲‌ ；三是‌觉悟的扩展与圆满‌：由一而多、由散归整的生长形态，隐喻修行者从初发心到终竟成佛的过程，智慧如树冠般广覆，最终达成‌圆融无碍‌的境界 。‌‌

此外菩提树独特的心形叶片，象征觉悟、智慧和虔诚，细长叶尖滴水向下，加上它典型的“隐头花序”，花藏在果实里的姿态，都契合出家人谦卑低调不事张扬的个性。我为之动容，欣然为它赋二律一词记之:

（一）七律（新韵）.菩提叶

菩提满树挂心形，表意虔诚智慧情。

灰不沾来蛛少网，雀难栖去鸟无停。

叶尖滴水谦卑状，果肉藏花低调行。

奇木千年期万寿，禅堂常奏有缘声。

(二）七律（新韵）.菩提纱

菩提树叶脉纹清，去肉留筋络印生。

作画绘出罗汉态，题诗解说梵文经。

观音踏浪播龙子，佛祖腾云送太平。

淑女书签传后世，民间故事掌中听。

（三）薄幸.菩提树干

菩提嘉树。气根绕、盘龙吸柱。参玄谛、因缘和契，识尽众生来处。老干连、经脉同源，神灵本自禅心悟。看万缕相依，虬枝缠绾，长共清明相附。

生爱意、承思绪，留法韵、万年如故。念修因积德，尘途辗转，枯荣皆以流年度。坦行前路。抱慈怀济世，持诚砺品无朝暮。清风漫拂，扫尽浮生迷雾。

开元寺藏尽闽南千年传奇。古寺之内，胜景云集，但最能代表泉州古韵的当数中国现存最高的双塔——东西双塔。特别是号称镇国塔的东塔，巍峨矗立千年，在超强台风和8级地震中屹立不倒，的确是见证古城兴衰的地标。

我绕行东塔（高塔）数周，从不同角度拍照，并用长焦仔细观察众多浮雕及砖石构件之细部，企图寻找公元 1604 年 12 月 29 日（农历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九）‌泉州以东海域 8 级大地震（震中烈度约十度）时，塔身仅出现局部构件坠落（如尖石、扶栏碎裂），主体结构未倒塌的原因。

然而，由于高塔并未开放内部，无法观察内部结构，从外部形态揣摩，一是下大上小，基础稳固；二是八角形，向不同方向均匀分散了应力；三是仿木榫卯柔性连接‌，将刚性石材转化为具有耗能能力的整体结构。

后来我找到了泉州市地震局立的“开元寺双塔抗震史话”碑，从中详尽了解到开元寺‌镇国塔‌（东塔）在8级大地震中屹立不倒，核心在于其独创的‌“双筒+辐辏梁”整体框架结构‌与‌柔性榫卯连接‌，将刚性石材转化为具有耗能能力的抗震体系 。‌‌具体表现为:一、‌双筒套筒结构‌：塔身由内、外两层八角形石壁组成，中间通过八根大石梁连接，形成类似车轮“轴心-辐条-轮辋”的‌辐辏状绞结体‌。这种结构使塔壁与中心筒紧紧牵拉，极大提升了整体刚度和重心聚向力，防止塔身在地震中散架 。二、‌仿木石斗拱与榫卯‌：塔梁支座采..用‌石制斗拱‌，构件间以‌榫卯‌而非铁钉连接。地震时，榫卯节点允许微小位移和转动，起到“弹簧”作用，通过摩擦和变形‌吸收、耗散地震能量‌，避免应力集中导致断裂 。三、‌丁顺砌筑与厚壁‌：塔壁采用花岗岩‌丁顺砌筑法‌（顺石与丁石交错），塔壁厚达2米，增强了墙体的整体性和抗剪能力；四、八角形平面配合圆柱设置，进一步提高了

综合概括为‌以柔克刚‌（利用榫卯的半刚性连接特性，将地震冲击转化为构件间的微小滑动和摩擦，消解破坏力 ）、整体协同‌（“双筒+辐辏梁”使塔身成为空间受力整体，而非简单堆叠石块，有效抵抗水平地震力产生的倾覆力矩 ）、重心稳定‌（下层面积大于上层，降低重心并增大支撑底面积，提升稳定性） 。这一设计体现了宋代工匠对结构力学、材料性能的深刻理解，是中国石构建筑抗震技术的巅峰之作 。‌‌

此后，我又去补拍了开元寺全部联匾和碑记。且不说这些联匾的内涵及背景，仅这些优美的书法就令我心旷神怡，我按序一一拍照存档，仅对弘一法师（李叔同）题写的那幅“此地古称佛国‌ 满街都是圣人‌”联略作了些考证。据说这副对联出自宋理学家朱熹之手，旨在赞誉泉州（古称泉南）佛教兴盛、人文荟萃的景象。由于原联久佚，近代高僧弘一法师于1938年（戊寅年）春应寺方之请，依据旁注补书此联。弘一法师在书写时保留了历史传承的记录，旁注写道：“寺门旧有此联，朱文公撰，久佚，为补书之。戊寅春沙门一音书。”其中“一音”即为弘一法师的法号之一。

这副对联简洁明快，通俗易懂，但文化内涵深厚。‌“此地古称佛国”‌，反映了泉州自唐宋以来寺院众多、香火鼎盛的历史地位，泉州因此享有“泉南佛国”的美誉。‌“满街都是圣人”‌则体现了儒家心学中“人人皆有良知”、“人皆可以为尧舜”的思想，同时也展现了泉州作为历史文化名城，文教繁荣、人才辈出以及宗教文化和谐共存的包容精神。该联现悬挂于泉州开元寺山门（或天王殿），是开元寺最具代表性的文化景观之一，其字体瘦劲清逸，意境深远，深受游客与信众喜爱。

出了开元寺，我们漫步泉州西街，在林立的商铺里寻找可口的小吃，并被如织的游人裹拥着，走到了网红打卡地小西埕，在白岩松“泉州，这是你一生至少要去一次的城市”的名言下留影，把这座海滨古城的温柔与厚重一起摄入永久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