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达五明佛学院

张忠华

车子沿着盘山路绕了许久，我们终于抵达了色达五明佛学院。这里平均海拔近四千米，刚下车时脚步还有些发飘，可抬头望去的瞬间，整个人都怔住了——漫山遍野的红房子顺着山坡铺展蔓延，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这份震撼远胜我在任何游记里见过的模样。

清晨起身望向山谷，雾气还未散尽，软乎乎的云絮缠在山腰，把远处的青山遮得半露半隐。山脚下零散的藏式小屋，像是落在绿绒毯上的积木，安静得似一幅晕开的山水画。很难想象，转过一个山坳，就是那片铺天盖地的动人朱红。

沿着修好的步道慢慢往山上走，身边时不时会遇到修行者，大多裹着朱红色的僧袍：有的低头捻着念珠快步往山顶去，有的拄着拐杖一步步慢慢攀爬，每一步都走得安稳踏实。我们走得气喘吁吁，毕竟海拔三千九百米，稍一动弹便喘得不行，望着他们从容的背影，忽然懂了，这就是他们在这里日复一日的修行。

山腰上立着一座精巧的经楼，红墙金顶在澄澈蓝天下亮得晃眼，经幡在风里轻轻翻卷，路过的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惊扰这份沉淀百年的宁静。

山路边也散落着几座红房子，顺着坡地错落叠着，门口开着几丛不知名的小野花，太阳能路灯立在路边，古老修行地也晕开了新生活的气息。有本地老乡穿着传统藏装，慢悠悠从我身边走过，笑着点头打招呼，阳光斜斜落在红墙上，周身都暖乎乎的。

站在山顶往下望去，整片山谷都收进眼底——数不清的红房子密密麻麻挨在一起，金顶的佛学院大殿在山谷中央闪着光，几缕青烟从房舍缝隙里飘出来，混着云雾慢慢往天上去。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凉，吹得发丝乱舞，我却舍不得挪开眼睛。

作为藏传佛教宁玛派的大寺院，这里没有我预想中的喧嚣，反倒处处都是慢下来的安宁。路人各赶各的路，没有喧闹的吆喝，只有风穿山谷的轻响，和偶尔飘来的诵经声，混着暖阳落在身上，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这一趟高海拔的旅途，我一路喘着气却挪不开脚步，毕竟这漫山红房接云天的模样，大概记一辈子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