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活需要时，须昂首

暖春

文／画／暖春

前言：也写一篇黄石地区中考作文下水作文。新时代，新征程。为了生活的需要，有无数的劳动者在负重前行。于是我的笔尖就写了一篇普通的库区人民生活的艰辛。为了祖国的水利建设，他们舍小家顾大家，在大山里刨食，，，，

在生活需要时，须昂首

文／暖春

昨夜落了几点细雨，夏夜格外清爽。伴着习习凉风，我一夜安睡至天明。酣眠之间，一缕灼热惊醒了我，睁眼便见一束烈阳直直铺在床上。原来是昨夜贪凉，忘了关好窗。盛夏的晨光同样灼人，日光翻窗而入，烘得浑身燥热。

我一边低声念叨着燥热，一边拉严窗帘、关上窗。

抬眼瞧手机，才清晨六点。开启空调，本想再小憩片刻，思绪却不受控制，飘向遥远的旧日时光。

“孩子们，快起床！趁着天凉上山，不至于受热。”父亲挨个唤着我们的名字催促起身。

“这才凌晨两点。”我满心不情愿，嘟囔着不愿起身。

母亲在一旁搭话，手里不停收拾农具：“等把黄豆割完早些回家，正午的日头毒辣，熬不住的。动作快些！”

从前，割黄豆从来都是父母带着兄长姐姐奔赴山顶。每回他们归家，皆是满面赤红，衣衫被汗水浸透，鞋底倒得出积水。那时我年纪尚小，懵懂无知，从不知递上一碗清水。哥哥姐姐们瘫坐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父亲喘着粗气叮嘱：“别就地久坐，多走动片刻；切莫急着饮水，等身上汗水干透再喝。”

那年头家中没有电扇，众人只能攥着破旧草帽不停扇风。歇乏时，或是铺一块烂布席地而坐，或是寻一块青石板躺卧纳凉。而年幼的我，眼里只装着黄豆捆里藏着的甘蔗与菜瓜。寻到吃食，便四处奔走炫耀。沿路家家户户，劳作归来的大人皆瘫躺休憩，唯有同我一般不谙世事的孩童，只顾啃瓜嚼蔗。田间地头，听得最多的，便是母亲与邻里婶婆择豆时闲谈的话语。

“我家孩子昨儿割完黄豆，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邻家妇人轻叹。

“可不是，我家儿女亦是如此，看着实在心疼。”旁人应声附和。

众人不约而同叹道：“往后再也不种黄豆，再也不吃豆腐了。”

年少的我始终不解，大人们为何嘴上这般说，来年照旧踏上山头开荒；更疑惑平地沃土随处可见，何苦攀至陡峭山顶，受尽奔波劳苦。

直至我第一次跟着全家上山收割黄豆，那段记忆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回望当年为生计奔波的光景，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至极。待到年岁渐长，我才读懂当年婶婆闲谈里，藏着道不尽的生活心酸。

那日，在父母再三催促下，我们匆匆起身。熟红薯、镰刀、扁担、手电筒一并收拾妥当，趁着夜色出门。

“动作再快些，你二叔、三叔一家早就动身，眼看就要到山顶了。”父亲一路不停催促。

黑暗深处，传来邻家叔公的呼喊：“等等我们！”

当夜无月，两家人借着微光走在山下平缓路上，沿途陆续遇上邻湾乡亲，同行的队伍越聚越长。抵达山脚，便是陡峭崎岖的山路，众人点亮火把、打开手电，一队人在山道上艰难攀爬。约莫一个时辰，才终于登上山顶，此刻东方方才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山路蜿蜒曲折，路边草木的露水混着身上汗水，将衣衫浸透。刚站上山顶，一阵山风扑面而来，凉意刺骨，惹得众人连连发抖。道旁茅草、荆棘横生，在脸颊、手臂、小腿划出细密血痕。我们无暇顾及寒意与刺痛，必须赶在烈日升腾之前，抓紧收割黄豆。抵达田地，所有人埋头弯腰，不停挥舞镰刀。

无人有心观赏山间日出，更无暇驻足远眺山野风光，只分明察觉天色愈发明亮，暑气步步紧逼。衣衫反复干湿，每个人后背都印下深浅交错、形状不规则的汗渍，如同斑驳的地图。

收割完毕，众人寻一处树荫啃几口红薯充饥，静静等候日光晒干豆秆上的露水。山间常有野猪、山鼠糟蹋庄稼，豆秆必须连同豆粒一并挑运下山。不多时，日头已然炽烈，日光灼得皮肤刺痛，热浪层层翻涌，即便躲在树荫之下，依旧汗流不止。成群的牛蜂循着汗味盘旋飞舞，蜇得人又痒又疼。

待豆秆干透，大家迅速捆扎成堆，唯恐日光愈发灼人。尚未动身下山，我早已晒得通体通红，汗水顺着毛孔源源不断淌落。

那日我也挑了一小担豆秆下山。起初尚且勉强支撑，没走多远，担子便重若千斤，压得步履蹒跚。

下山之路格外煎熬，汗水浸透衣衫每一处褶皱。但凡路边有片树荫，我便放下担子歇脚，等心跳平复、汗水收敛再继续前行。可父母与兄长姐姐脚步匆匆，不多时便将我远远甩在身后。每一处歇脚的石荫，父亲与二姐总会折返回来接应我。行至一处名为斗笠顶的大石荫，全村同行之人尽数停下担子纳凉。乡亲们笑着打趣我：“甘蔗、菜瓜吃着香甜吗？”

我学着大人平日的口吻赌气作答：“就算受罚，往后也再也不吃了。”幸而斗笠顶下有一汪山泉池水，众人排着长队俯身饮水。四下静谧，自己与旁人急促的心跳清晰可闻。彼时没有水杯，所有人直接趴在池边饮水，一池清水很快见底，后来者只能等候山泉重新蓄满。

饮罢清水，众人再度挑起豆秆赶路。我的肩膀被扁担磨得通红，破皮渗出血迹，双腿沉重得难以挪动。乡亲们陆续动身前行，我贪恋大石底下仅剩的阴凉，可烈日不肯相让，树荫一点点收缩消散，日光晒得头皮发麻刺痛。我只能咬紧牙关扛起担子继续下山，刚迈出几步，双腿便抖得如同弹棉花，只能硬着头皮向前。沿途总期盼前方能有树荫可供歇息，可山间林木愈发稀疏，停留在烈日之下只会更难熬。汗珠不断滴落，鞋底积满汗水，稍不留意便会打滑摔倒。

第一次上山割黄豆，我真切体会到谋生的万般不易。一路走一路盼，盼着父亲与二姐折返的身影。行至公众山一带，我彻底耗尽力气，心底只想丢下担子空手折返。幸而路边有一片浓密树荫，我放下担子坐下休憩，满身汗味引来成群蚂蚁，爬得全身发痒。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二姐的呼喊，我知道，她又折返前来接应我了。

回到家中，一家人手持草帽、硬纸片扇风解暑。父亲依旧重复那句叮嘱：“多走动走动，切莫急着大量饮水。”

待体温平复、心跳放缓，我一口气喝下一大瓢凉水，躺卧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沉沉睡去，滚烫的躯体贴着青石，换来片刻难得的舒爽。

梦里，我安睡在满是凉意的空调房。猛然惊醒，思绪重回当下。回望那段艰苦岁月，心底酸涩翻涌，眼角不自觉浸满泪水。

年岁渐长，我终于读懂那段负重前行的时光。当年为修建蔡贤水库，我们交出世代栖居的家园与肥沃良田。家中人口繁多，余下几亩薄田根本不足以供给全家口粮。平地再无富余耕地，想要吃上一口豆腐，只能靠极致辛劳换取。于是我们种下早熟黄豆，开垦于贫瘠山顶，收割时节恰逢农历六七月，正是一年酷暑最盛之时。

纵使烈日当头、重担压肩，也从未挡住库区百姓对安稳美好生活的向往。眼前一汪澄澈湖水，承载着一代库区百姓无私的牺牲与付出，亦是我们心中长久不变的骄傲。这片土地的山川草木，淳朴厚道的邻里乡亲，藏着数不尽动人往事，处处饱含普通人对生活炽热纯粹的热爱与追求。

走在社会主义建设的新征程上，还有无数平凡劳动者默默负重前行。为了个人安稳生活，为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当代青年理应勇敢直面前路风浪，不惧磨难、艰苦奋斗，在生活需要我们挺身而出之时，昂首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