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皮袋里的学费

钧铭建金

　　图片：致谢网络

音乐：愉悦钢琴

　　八十年代初，商品经济的春风悄然吹遍乡野，农村的伙伴们早早嗅到了商机，纷纷外出做起小买卖。那年春节放假归家，他们邀我一同前往宁德洋中收购香菇，再转运至温州售卖，赚取中间差价。我年少气盛，没多思量便欣然同行。

　　抵达洋中后，同行伙伴皆是熟门熟路的老手，而我自幼埋首书本，对生意经一窍不通。他们便笑着向当地人引荐，称我是干部子弟，此番不过是出来体验生活。当地一位女老板格外热情，忙前忙后帮我们张罗收菇事宜。短短三天，我也渐渐摸清了门道，学会了分辨香菇的等级优劣与品质好坏。待货品收齐，我们租了一辆货车，连夜奔赴温州。

　　一路之上，需途经三个检查站。第一关顺利放行，第二关缴纳了些许税款，唯有福鼎贯岭的收费站查验最为严苛，要求我们足额补齐了所有税费。我负责全程记账，收购成本、食宿开销、运输费用、各类税款，一笔一笔细细核算，待最后一次补完税，众人心中已然明了：这一趟奔波，终究是白忙一场。

　　返程当晚，我们落脚在蕉城车站旁的一家小旅社。同行的伙伴心思机敏，将仅剩的钱款小心塞进一只旧蛇皮袋，悄悄塞到床铺底下。夜深人静，旅社里溜进了窃贼，摸走了我们衣兜内所有值钱的物件，唯独对床底那只不起眼的蛇皮袋，未曾碰过分毫。

这趟香菇生意，虽分文未赚，一路的经历却鲜活有趣，也让我见识了市井烟火、人间百态，学到了校园里从未有过的处世经验。那些细碎的过往，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清晰如昨，成为我生命中一段难以磨灭的珍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