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刷公众号,猛地看见杂志《收获》两个字。愣了一下。六十五年了,这两个字还能让我走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说起来,我跟这本杂志的缘分,是从“偷”开始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十三岁那年,外公在洪都大学传达室工作。家里穷,订不起书。但那会儿大学老师订的杂志到了,第二天才送,所以头天晚上,那本《收获》就搁在传达室的桌上。我就趴在旁边,借一盏不怎么亮的灯,一字一字地看。现在想想,那真是我最奢侈的时光——杂志是借的,灯是借的,连阅读的时间都是借来的,但那些故事,却一分不少地装进了心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本杂志是巴金和靳以创办的,里面全是短篇和长篇小说。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懂什么呢?可那些故事里的人,偏偏就走进了我的夜里。有人被生活摁在地上,硬是没趴下;有人天都黑透了,还在那儿点灯。我跟着他们笑,跟着他们急,也跟着他们疼。慢慢地就明白了,文字这东西,不光好看,它还能兜住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会拿个小本子,遇见喜欢的词句就记下来。但说实话,真正留下来的,不是那些词句,是那些人活过的样子。他们教会我一件事:日子再难,心里头要有一块干净地方搁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来日子好过了,什么书都买得起了,可我还是觉得,最好看的字,是那会儿在传达室借光读来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眨眼,六十五年了。当初借光的小女孩,如今依旧坚持执笔行文。有人问图什么?我说不上来大道理,就是十三岁读了《收获》,爱上了,就一直写到了现在。</p>